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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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黑鹰程岳沉机观变，要察看敌手的路数。见敌人左手镔铁怀杖又到，自己忙一提腰力，展&ldo;燕子钻云&rdo;的轻功，身躯凭空蹿起一丈多高。等到身躯往下一落，早将金丝藤蛇棒用手一捋，立刻笔直，与铁棒相似；脚才沾地，听背后一阵寒风扑来，便知敌人暗算已到；单脚点地，向前下腰，身躯&ldo;嗖&rdo;的往左一偏。双怀杖&ldo;啪哒&rdo;一声暴响，砸在地上，将土地砸了两道沟。

黑鹰大怒，这一招若被砸着，立刻骨折命丧。程岳忙翻身急转回来，见盗徒正在撤回双怀杖；他疾如电掣，把藤蛇棒前把一松，单手抡棒，猛向盗徒砸去。这一招叫做&ldo;摘星换斗&rdo;，直取敌人的顶梁。程岳还招迅巧，敌人收招不及，急中生智，硬往上一提气，全身扑向程岳这边；抢近一步，才得把左手怀杖的双节，合到右手掌内；那藤蛇棒已到。盗徒喊一声，使出十二成的力气，将怀杖照定藤蛇棒硬砸。

铁牌手在旁观战，暗叫一声：&ldo;惭愧！这一手怀杖要是用实了，硬碰硬，任何人也得把兵刃松手。&rdo;胡孟刚一思念间，铁怀杖砸了个正着，只见那条藤蛇棒，软软地往下一沉，盗徒吃了一惊；怀杖扑空，不由身躯往前一栽。才待单脚用力，借势旁蹿；铁掌黑鹰一招跟一招，焉能放走敌人？顿时&ldo;嗖&rdo;的一抽藤蛇棒，往后使一个败势，扭身打一个盘旋；手中棒如怪蟒吐信，早&ldo;唰&rdo;的缠在敌人腿上。舌绽春雷，喝一声：&ldo;躺下！&rdo;程岳单腿坐劲，听&ldo;扑登&rdo;一声响，少年盗徒斜栽倒地上。

铁掌黑鹰往旁一展身，轩眉冷笑道：&ldo;承让，承让，十二金钱镖旗恕不奉送！&rdo;这个&ldo;送&rdo;字还未收声，脑后突然一股凉风扑到。只听一个沉着的声音说道：&ldo;那也不见得，朋友接招！&rdo;铁掌黑鹰急急的缩颈藏头，往下一伏身，&ldo;嗖&rdo;的一柄锯齿刀掠过脑后，挟着强风直劈过来。程岳一换腰，斜窜出六七尺以外，这才扭颈细看来敌。这人正是立在老人左边，那个四十多岁的黑面大汉。那使双怀杖的粗豪少年一落败，就地滚身站起，含愧归队。这黑面大汉顿时捺不住怒气，横刀暗袭过来。

铁掌黑鹰一摆掌中藤蛇棒，厉声叱道：&ldo;潜使暗算，还算什么英雄？&rdo;黑面大汉双目一瞪道：&ldo;试试你耳听几路，眼观几方？呔，留神接刀！&rdo;话到刀到，锯齿刀扬空一闪，搂头盖顶直剁下来。

铁掌黑鹰叫道：&ldo;来的好！&rdo;倏地往右一斜身，抖藤蛇棒，便往那锯齿刀上缠。盗徒一见棒到，晓得这种兵刃以柔克刚，专拿对手的兵刃，一不小心，教它缠上，休想再撤回来。并且这藤蛇棒又是软中硬，使用它全凭腕力。若是武功稍差，决不敢用；软硬力稍用得手不应心，人反易为兵刃所累。名虽是棒，却能当练子鞭用，这就是藤蛇棒难工易胜的出奇处。（叶批：虽出意构，亦言之有理。）

这黑面盗徒一身很好的武功，识得藤蛇棒的招数；见程岳棒往上一翻，他便赶紧往回抽刀；倏翻手腕，用&ldo;反臂刺扎&rdo;，刀尖径奔程岳软肋点去。程岳头招落空，知遇劲敌；未容对手刀到，急展藤蛇棒，&ldo;斜挂单鞭&rdo;，往外一挂；立刻向前错步，棒随身转，亮出&ldo;铁锁横舟&rdo;的招数；藤蛇棒竟奔盗徒，拦腰缠打。黑面盗徒一闪，抽招换式，竟然进步欺身，展开五虎断门刀法，翻翻滚滚，一片寒光上下挥霍；劈，砍，截，挑，刺，扎，招招精熟迅利。

铁掌黑鹰张眼凝视，认清敌人路数，自己忙把三十六路行者棒，霍地施展开。这条藤蛇棒盘前绕后，直如一条怒龙飞舞，和敌手那把锯齿刀恰好抵住。两个人旗鼓相当，斗了二十余招，盗徒的刀法没有一点松懈。铁掌黑鹰暗忖：&ldo;我若尽自跟他恋战，天色渐晚，这镖如何闯得过去？说不得，速决胜负为要！&rdo;程岳打定主意，立刻将藤蛇棒招数一变，改用太极棍法。这一趟太极棍，是俞剑平镖头的绝技。当年俞镖头剑术没有练到火候，自己不敢仗剑跋涉江湖；只用这一条太极棍，走了几省。后来剑术精究，到了极诣，方才弃棍用剑。他因为程岳是自己顶门户的大弟子，故将太极棍法传给程岳，又给程岳特造了这条金丝藤蛇棒。程岳在安平镖局走镖数年，仗这利器，倒也得心应手；今日遇见劲敌，顿时把全副本领施展出来。

当下两人出力酣战，已到三十余招。盗徒的招数也已变换，改用八卦刀；正跟程岳这趟太极棍有相生相克之势。这一对招，两人未免又多见了二十余手。黑鹰程岳怦然动念，暗想：&ldo;我满凭真实功力，跟他分高下，眼见得难操胜算。&rdo;遂将招数略为放慢，故示武功根底不固，气力持久不济的神情，好引盗徒骄敌之心。

果然黑面大汉留神观隙，渐见程岳棒法散漫，不禁心中得意道：&ldo;闻名不如见面！尽听人说，这十二金钱俞三胜内功如何惊人，拳剑镖三绝技如何出众，以太极门擅名江南江北，镖行无不让他出一头地，绿林无不退避三舍，今日虽不曾与俞剑平相遇，但看这姓程的是他掌门弟子，枉自手底下灵活，不料他后力竟如此不济；他师父也就可想而知，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了。&rdo;这黑汉如此存想，程岳的棒法越加迟慢，仿佛只剩招架之功，没有还攻之力，黑汉的刀法更为加紧，但见程岳勉强抵拦了几招，黑汉眉头一耸，心中大喜。

就在这时候，那盗群中为首的老人，双眉一皱，猛然大喝道：&ldo;喂！二熊，小心了！&rdo;喝声甫罢，那黑汉展开&ldo;抽撤连环&rdo;的招术。程岳把头一摆，藤蛇棒向外一崩，急翻身，走败式，金丝藤蛇棒往右侧一拖。黑面汉势如飘风，&ldo;抽撤连环&rdo;三招急下，紧随着一拧手腕，锯齿刀倏奔程岳后背，程岳一反身时，早已防备，左脚往前上步，右脚往后抬起，等到往前一塌身，盗徒的刀正扎程岳的后心。

程岳势本佯败，眼光四照。黑面盗徒犹恐敌人逃走，刀才递出来，右脚点地，左脚上提，身形向前一探，&ldo;夜叉探海&rdo;式，直扑上来。刀尖往外一送，只离程岳后心一二寸许，方喝得一声：&ldo;着！&rdo;倏然间，程岳如电闪也似，拧腰往右一回身，左脚用力右滑，全身斜塌下去。盗徒刀尖落空，招数用老了，大吃一惊，急收招不迭。（叶批：写双方过招，身形、动作全可入画。笔触细腻，生动之至。）

程岳让招还招，疾如狂风；右手腕一坐劲，抖藤蛇棒，&ldo;玉带围腰&rdo;，猛奔敌腰缠过去。&ldo;砰&rdo;的一声响，藤蛇棒鞭了个正着。这一招冒险成功，陡然断喝道：&ldo;躺下！&rdo;用浑身气力，往右猛一带，&ldo;扑登，呛啷！&rdo;将敌人直摔出五六步，锯齿刀甩开多远。铁掌黑鹰收式旁窜，用手一指道：&ldo;这点能为，也敢在江南道上耀武扬威？&rdo;

程岳这一句话，说得犀利无比。那手擎烟袋的盗魁一声狂笑，声若枭鸣。程岳急摆藤蛇棒，闪目看时；但见豹头老人笑声才歇，面上笼起一层怒云，双目闪闪已露凶光，斩钉截铁叫道：&ldo;摔得好！&rdo;三个字迸出唇边，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唇吻微动，右手一展，便要下场擒拿程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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