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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杜长闻忽然问。
被抓包后夏镜也不敢说实话,想了想说:“我其实挺好奇的,嗯,你在学校里念书的时候,一定成绩很好吧?”
杜长闻淡淡地反问:“为什么这么想?”
夏镜隐瞒了从徐磊那里听来的话,说:“虽然我只来了不久,也能看出你很厉害啊,学霸一定从小养成的。所以你会泡酒吧,我就挺惊讶。”
“两码事,并不冲突。”
“这就更厉害了。”夏镜笑了笑:“一心两用也是很厉害的能力。”
聊过这么几句后,杜长闻脸上那种微妙的郁郁神情已经消失了,听罢夏镜这句,他勾了勾嘴角:“这样算的话,其实不止一心两用。”
“哦?”夏镜这晚一直保持着旺盛的好奇:“还做什么了?”
“还做过编剧。”
夏镜惊讶地张了嘴,无言了片刻才接上话:“真没想到……”
杜长闻很淡定地回答:“年轻的时候多试一试不同的路,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试过编剧这条路,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不是一个适合创作的时代。”杜长闻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像是谈论别人的事情:“对市场需求有一些了解之后,就明白追求艺术和生产商品是两回事。这当然是一种孤高的论调,总之我很快放弃了这条路,因为人得现实地活着,而对我来说,做科研反而更简单些。”
夏镜无声地笑起来,笑了许久也停不下来。
杜长闻任凭他笑,也不说话了。
后来还是夏镜再次开了口:“除了编剧,你还试过别的吗?”
杜长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也学他笑起来:“我已经说了太多过去的事,这是年长者的通病。你应该多谈论自己。”
“我?”夏镜轻声道:“我没什么值得谈论的。”
说完,他觉得这话像是一种敷衍的拒绝态度,于是又诚恳地补充了一句:“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我都太普通了。”
杜长闻问:“为什么?”语气像是在组会上提问。
夏镜让他问得沉默了许久,杜长闻也没有催他。
走出一段距离,夏镜才说:“我不是天生聪颖的人,从小到大,除了念书,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可念书到现在,连未来会做什么工作也说不准……”
说到最后,还是带了点并不彰显的迷惑。
“你这样的年纪,做什么都还有机会,不要太着急。”
“可是我不知道想做什么。”夏镜顿了顿,有点脸热:“有时候我很羡慕那种,对生活有强烈的热情,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的人。”
“看来你才是喜欢凯鲁亚克的人。”
杜长闻语气里的调侃让夏镜恢复了轻松,他不无自嘲地接了话:“我喜欢的艺术家有很多,不过他们好像只增添了我的烦恼,并不能指导我的生活。”
“因为现实和文学终究是不一样的。”杜长闻说:“浅薄的悲和爱能够长存,伟大的悲和爱只能毁于自身的丰盈。人活得普通一点没什么不好。”
夏镜“嗯”了一声,模糊记得这是某本书里的话,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而当夏镜打算说些什么再次打破沉默的时候,杜长闻停下脚步:“到了。”
夏镜一抬头,讶然发现两人站在夏镜十分熟悉的路灯下,灯光勉强照亮了大门上灰扑扑的“海滨宿舍”四个大字。而俪大在来时的路上,已经走过了。他这一路只顾着往前走,完全没意识到走了多远,杜长闻也没提醒,陪着他一路走了回来。
“啊,我没注意。”
杜长闻看出他那点不好意思,打断他道:“你要是半路丢了,我还得负责。”
夏镜还想说什么,杜长闻已经又开了口:“好了,进去吧。”说完他站在原地,似乎要等夏镜进去才走。
夏镜只好往里走,走出几步又忽然回头:“杜老师——”
尽管这一晚上他们都避开了某个话题,他还是说:“新年快乐。”
杜长闻站在路灯下,轻微地点了下头:“新年快乐。”
夏镜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
阳台之外是浓郁的夜,零星散落着淡星。隔着门窗看了一会儿,夏镜收到周小美发来的信息,大概是年三十没有得到夏镜的服软,周小美终于耐心告罄,告诉夏镜她很失望云云,并且声称再这样下去,这个家就没有夏镜的位置。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夏镜对一切的反应都迟缓起来,无论是痛苦还是愉快,悲哀还是庆幸,都来得并不尖锐激烈,像是隔了层什么,甚至统一地都笼罩这一层轻快的面纱。
他对着手机想了想,才理解了周小美的意思。
远处的天幕忽然炸开一簇烟花。
夏镜听见动静,继续看向远方的天空。不同颜色的光束飞奔向黑夜,各自挑选某个命定的瞬间,爆发崩裂出绚丽灿烂的图案,又在下一秒湮灭无声。
不知道杜长闻到家没有,他想。
这个念头之后,困意就卷了上来,他不再思考别的问题,转身回屋睡觉。
这天过后,夏镜又恢复了前几日的作息,很快,下学年就开始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魏泽推着行李箱踩着点回到宿舍。一进宿舍就开始抱怨这学期课多,不仅课多,还要准备毕设开题,不仅要开题,还要开始找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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