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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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沉寂中，朱文礼的目光越过众臣，落在最后一排的青袍翰林编修身上，道：&ldo;这份文书便交予翰林院姜编修主笔起草，从即日起至下月十六，诸位爱卿皆可参与联名上书，为完善我朝律法尽一份心力！&rdo;

第81章

坤宁宫人烟冷清，张皇后身着凤冠礼衣，神情严肃地望着跪在下方的朱文礼，&ldo;要动薛家并非不可，只是为何要挑现在？如今你还未与邬家二姑娘成婚，脚跟都不曾站稳，就急着除去薛家，岂非自断臂膀？&rdo;

窗外盛夏的蝉鸣聒噪，朱文礼挺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语气是少见的倔强，&ldo;母后，薛家瞒着我们卖官鬻爵、倒卖私盐兼里通外敌，致使朝中风气浑浊，桩桩件件皆是大罪，再放任下去，迟早会牵连东宫，于我们已是百害而无一利，何来臂膀之说？&rdo;

&ldo;可至少要等到你成婚后，有了邬家的鼎力相助再动手也不迟！&rdo;

&ldo;若是不趁热打铁彻查张炎回，而是等到八月份大婚后再动手，我们便失了先机……&rdo;

殿内正争执着，忽闻外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内侍和宫娥纷纷道：&ldo;邬二姑娘止步，娘娘和太子殿下正在议事，您不能进去！&rdo;

然而已经晚了，邬苏月已经一只脚踏入殿内。她隔着帷幔看到太子被罚跪的身影，顿觉气氛不对，忙又将脚缩了回去，蹑手蹑脚地溜了。

彻查薛家一案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ldo;本宫虽皇后，却始终不得陛下承认；奉家族之命嫁为深宫妇人，亦不曾受过丈夫一日恩爱……是本宫没本事，连累我儿不受宠。二十余年了，本宫战战兢兢、殚精竭虑，唯恐陛下废黜我们母子，重用薛家也是没有法子的事。&rdo;

皇后长长地叹了声，说到自己是联姻的牺牲品，&lso;不曾受过丈夫一日恩爱&rso;时，她眼眶湿红泛起泪意。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平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脆弱，方起身扶起朱文礼，道：&ldo;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皇儿既已决意如此，便放手去做罢。&rdo;

闻言，朱文礼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郑重道：&ldo;儿臣谢过母后谅解！&rdo;

&ldo;母子之间，谈何谅解？不过是担心你罢了。&rdo;皇后鬓边又多了几缕霜白，想了想方道，&ldo;你慧眼识人，重用苻离也是好事，不过凡事要讲究个度，两年内便将其擢为五品千户已是罕见，过犹不及。&rdo;

朱文礼笑道：&ldo;苻离立了多少功，您是知道的，莫说区区一个千户，若非他还年轻，便是镇抚使一职也担当得起。&rdo;

皇后眉间的褶皱纾解了不少，温声道：&ldo;本宫自然知道，只是提醒你莫要操之过急，免得落人口舌。还有，邬苏月那丫头虽然野了点，但身手不错，脑子也灵活，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有她在你身边本宫才放心，今后对她亲近一点，切莫让她活得像本宫一样可笑。&rdo;

想起方才那道不管不顾闯进来又缩头缩脑溜走的身影，朱文礼眼中也有了几分笑意，道：&ldo;儿臣谨记。&rdo;

朱文礼出了坤宁宫大门，便见邬苏月在路边踢石子玩，嫣红的裙裾随着她的脚步荡开一道弧度。

听到脚步声，邬苏月回过头来，望着朱文礼的眼神中有些许毫不掩饰的担忧，问：&ldo;殿下没事罢？&rdo;

&ldo;没事。&rdo;朱文礼在离她三四尺远的地方站定，保持不疏离也不轻佻的距离，观摩着她的神色问，&ldo;二姑娘不开心？&rdo;

&ldo;我有点儿想家了。方才想去御马监骑马散心，可是四卫营的人不许，说那是御马，只能给天子和皇子们调用。&rdo;邬苏月声音有些低落，与朱文礼边走边谈，&ldo;娘娘为什么要罚跪你？&rdo;

&ldo;因为朝堂上的一些事，我没有同母后商量便擅自做主了。&rdo;怕邬苏月误解皇后，朱文礼又补充道，&ldo;母后是为我好。父皇素来偏爱二哥允王，立我为太子不过是看在母后和薛、张二家的份上，此时我剑走偏锋查处薛家，难免会让她不安。&rdo;

&ldo;皇上十年不理朝政，此次却为了一个薛家上朝，实在怪异。我想了许久，他如此重视这桩案子，也许并不是为了整肃朝纲，而是想抓住殿下和娘娘的把柄，趁机扶植允王上位。&rdo;见朱文礼面上划过一丝无奈，邬苏月直言不讳道，&ldo;那允王我见过一次，身上戾气很重，相貌又油腻，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不如殿下。&rdo;

难得受人夸奖，朱文礼颇为讶异，脸上浮起窘迫的红晕，有些局促地道：&ldo;二姑娘才认识我几日，便知我外表内在比二哥强？&rdo;

&ldo;一个人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rdo;邬苏月锲而不舍地问，&ldo;所以，皇上为何不喜欢你？&rdo;

朱文礼只是笑着摇头，笑容中有几分苦涩。

他不回答这个问题，邬苏月便不再追问，自顾自道：&ldo;还好阿爹对我们姐弟三人都是一碗水端平，姐姐、弟弟有的，绝不短我分毫。之前我还不太想嫁给殿下，总觉得一辈子困顿深宫之中定会无聊，如此看来，我比殿下幸运万分。&rdo;

朱文礼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茬，停住脚步问道：&ldo;二姑娘……不想嫁给我？&rdo;

&ldo;之前的确这般想过，毕竟应天府离沧州太远。可是阿爹说殿下需要我，我便来了，结果一见殿下，倒也没有我想象中那般狰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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