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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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ldo;你想象中的我，是何模样？&rdo;

&ldo;殿下比我大五岁，有点儿老，应该长了胡子，不苟言笑。&rdo;

头一次被姑娘说&lso;老&rso;的二十一岁青年心中一梗，哑然失笑，噎了半晌方无奈道：&ldo;我带二姑娘去骑马。&rdo;

邬苏月便展露笑颜，欢呼一声答应了，忙赶着回去换骑射服，嚷嚷着要好好与太子好好比试一场。

翰林院，午后无人，姜颜望着律法修订文书上寥寥无几的二十来个名字，愁得直叹气。

十天过去，朝中大小官员数百人，同意修补律法签字者不过十之一二，多数人或是忌惮薛家，或是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保持中立……照这样下去，这场轰轰烈烈的朝堂变革便要胎死腹中。

正烦闷着，忽见两人并肩进门来，其中一人纸扇轻摇，眯着桃花眼笑道：&ldo;难得见你这般头疼，真是稀罕事！&rdo;

这玩世不恭的嗓音实在太过特别，姜颜抬眼望去，来者果然魏惊鸿和邬眠雪。

自从上次一别，姜颜已是三个月不曾见到他们，不由心中一喜，道：&ldo;阿雪，你们怎么来了？&rdo;

邬眠雪还是老样子，嘴角梨涡可爱，笑道：&ldo;阿月思乡情切，爹爹让我来京看看她。&rdo;

&ldo;顺便与我成亲。&rdo;魏惊鸿笑嘻嘻地寻了个位置坐下，从题有&lso;已婚&rso;二字的扇面后抬起眼来，很是夸张地朝邬眠雪抛了两个媚眼儿。

&ldo;你们要成亲了？何时？&rdo;姜颜着实惊喜了一番，心想时间过得真快，国子监的日子犹在昨日，转眼间这两人便要修成正果了。

邬眠雪难得羞涩，干咳一声抿唇道：&ldo;九月初一，在太子和阿月的大婚典礼后半月。&rdo;

&ldo;你和苻离的随礼要大。&rdo;魏惊鸿嘱咐姜颜。

&ldo;行了，还是办正事罢。&rdo;说着，邬眠雪拿起姜颜案几上的联名书，很是洒脱地写上邬将军的名字，落了红手印，&ldo;我爹听说了朝中的事，嘱咐我代他签名附议。&rdo;

这可真算得上是天降甘露、柳暗花明，姜颜心中一动，霎时云翳消散，笑道：&ldo;请阿雪替我谢过邬将军。&rdo;

&ldo;我就不用你谢了，记得随礼的红包要大。&rdo;魏惊鸿很不正经地笑着，接过邬眠雪手中的笔唰唰落款，&ldo;薛长庆的人盯我爹盯得极紧，我爹和大伯不好贸然来此，便让我代为签字……放心，我问过了，本人有事不能前来的，代签亦有效。&rdo;

望着纸上三个墨迹未干的重臣名字和鲜艳的红手印，姜颜笑了声，又忍不住笑了声，不知为何鼻根有些酸涩，只好垂下眼盖住眼底的湿意道：&ldo;放心罢，待你们成婚，我一定随上大礼。&rdo;

绢纸上，太子朱文礼、礼部尚书阮绍、国子监祭酒冯九卿、锦衣卫千户苻离、北镇抚司抚使蔡岐、翰林院编修姜颜、镇国大将军邬关北、御史台魏长青……还有内阁首辅苻恪。

只是，名单上的附议者仍是太少太少。

看出了姜颜的忧虑，魏惊鸿提议道：&ldo;其实这种事，朝中大臣多半持观望状态，你不妨前去一一游说，以你的口才定有更多人愿意出面。&rdo;

邬眠雪点点头：&ldo;我们也会想办法帮忙的，不仅是为了阿玉，更是为了我们少年时渴望兼济天下的夙愿。&rdo;

&ldo;昨日去了礼部谢侍郎家游说，却被拒之门外，原想着他们毕竟与阿玉定过亲，看在这份情面上也该签个字，谁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只要触及的不是他们的利益，谁会站出来说话？&rdo;姜颜叹了声，随即想到什么，她即刻起身道，&ldo;我去一趟国子监，看能否说动司业、博士们签名，便不招待你们了。&rdo;

邬眠雪不在意地摆摆手：&ldo;去罢去罢。&rdo;

才出了宫，已有两名面熟的锦衣卫在宫门外等候，见姜颜急匆匆出来，这两人按刀向前，抱拳道：&ldo;姜大人，我等奉苻千户之命前来保护，不知大人要去何处？可要备车？&rdo;

姜颜知道苻离是担心她的安全才派人日夜跟着，毕竟薛家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

&ldo;去国子监。&rdo;姜颜想起这两日都不曾见过苻离，也不知他又去哪儿查探了，便问，&ldo;你们苻大人呢？&rdo;

锦衣卫答道：&ldo;大人公务在身，并不在应天府。&rdo;

姜颜便点点头，不再发问。

正此时，背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呼唤：&ldo;姜编修，我能……签个字吗？&rdo;

姜颜正愁文书上附议者不到朝臣的一半，闻言自是欢喜，忙转身道：&ldo;当然可……&rdo;随即愣住，嘴角的笑意化作讶然。

是谢进。

他爹不是拒绝签字么，他来作甚？

似是看出了姜颜的疑虑，谢进白净的脸红了红，局促而紧张地说：&ldo;昨天你来府上游说的事，我听说了……很抱歉，父亲不同意修缮律法，但并不代表我不同意。&rdo;

顿了顿，谢进又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ldo;我知道，我只有举人的功名，并无官职，签字也代表不了什么，可我……我……&rdo;

&ldo;签罢。&rdo;姜颜平静地将文书展开，又从怀里摸出印台，递给他。

落笔的时候，谢进的手有些抖，应是怕他父亲知晓后会责骂于他罢，可他依旧一笔一划地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并慎重地盖上手印。做完这一切，他如释重负地一笑，转身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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