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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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面对这种凄凉的景况，无辜的百姓除了仰天长叹之外，又能怎么办呢？

守城遭到敌军入侵的领主，对于这些暴行当然非常清楚。当时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因敌人入侵而必须弃城逃走时，城主通常会划出三天的时间，默许城内的居民或士兵一切掠夺行为。遍布在战场上的尸体及负伤者固然会遭到掠夺，有些暴民甚至预先埋伏在途中，等待撤退的人潮经过时，再下手抢劫财物及妇女。

在那样的时代里，有人专门以贩卖取自百姓或死伤者身上的工具、武器维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种战场之狼，在奥羽之地被称为&rdo;卖刀者&rdo;。相传后来名闻日本的武士宫本武藏，乃是卖刀者出身。

总之，伊达藤次郎政宗一直等到十六岁那年，才初次见识到这种无秩序时代的纷乱景象。根据报到的人数来看，伊达家的兵力总共为四万二千七百人。藤次郎预备由其中挑选出一万五千名精锐，然后在四月出阵，九月班师返回米泽。以每位士兵每天一升口粮来计算，则平均每天必须消耗粮食一百五十石。而从四月到九月这六个月内，全部消费总数约两万七千石。因之，一旦侵入他人的领地之后，他们势必得要借由掠夺敌人口粮来补充己方所需才行。

当然，如果能够一举击退敌军，那么就会有一笔相当可观的年贡米。一般的战国武者由于必须经常面临大小不同的战役，因而很少考虑到粮食问题。

&ldo;基信，你认为只要动用一万五千名兵力就够了吗？&rdo;

在军事评定席上决定今年将要经由板古岭进攻大森城的政宗，于回到辉宗的房内之后，突然以犹豫的语气询问基信。不待基信开口回答，其父辉宗随即摇头说道：

&ldo;一万五千人……太少了。此次招募的人数将近四万四千人，为什么你所动用的兵力不及一半呢？&rdo;

他看着精于计算的心腹远藤基信。

&ldo;我想这样就够了！&rdo;

基信很快地拿起算盘来计算：

二万五千名士兵大约需要三万石粮食，以领地内总收成量二十万石的一半十万石来计算，则征粮的比例达三成左右。以本年度的作战计划而言，我想应该是可以了……&rdo;

辉宗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说：

&ldo;基信，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衡量作战呢？&rdo;

&ldo;啊……？请大人看看算盘上所呈现的数字。&rdo;

&ldo;住口！难道你忘了梁川的宗清及川俣的景亲都正面临着性命之危、正等待着我军前去救援吗？&rdo;

&ldo;微臣不敢忘！不过，我已经把它列入计算了呀！&rdo;

&ldo;你把人的生命也用算盘计算吗？真是蠢材！万一敌人派出两万以上的大军，那该如何是好呢？&rdo;

这时，政宗突然笑了起来。

&ldo;那么就用一万五千名士兵把对方赶走啊！&rdo;

二

对儿子在评定场中的表现颇感欣慰之辉宗，此时也忍不住爆发了惊人的怒气。

&ldo;在战场上作战完全是以人命来换取胜利，怎么可以像小商人那样斤斤计较呢？想不到你竟然会把如此愚蠢的想法，灌输给我的儿子。&rdo;

&ldo;他这么做并没有错！&rdo;

政宗以平稳的语气打断父亲的话。

&ldo;父亲大人，难道你不觉得基信在算盘上的功力确实高人一等吗？&rdo;

&ldo;但算盘只适用于生意计算，而战争毕竟还是得要讲求军略啊！你们可曾想过，万一敌军的势力超过两万人，那该怎么办呢？&rdo;

&ldo;哈哈哈……即使敌人的兵力在两万以上，我们也一定会获胜。&rdo;

&ldo;此话怎讲？&rdo;

&ldo;既然敌人无视于算盘的功力，结果当然只有自讨苦吃。一旦相马势动员了两万人以上的兵力，则其根据地必然大唱空城计，这不是反而给予我方可乘之机吗？届时我们可以利用声东击西之计，让敌人误以为我军要越过板谷岭，然后趁其不备，大举攻向相马的根据地。&rdo;

&ldo;那么，梁川和川俣该怎么办呢？&rdo;

&ldo;请他们继续抵抗一阵子，等到我军攻占了敌人的根据地后，就可以回头帮助他们了呀！到时敌军发现我方部队突然出现，一定会吓得四处鼠窜……这就是一种战略的应用。&rdo;

&ldo;嗯！&rdo;

&ldo;不过，相马父子也非泛泛之辈。我想他们必定也有相当精密的计算，因此出兵的人数可能不超过一万……只要对方的人数超过两万，则此战的胜负便立见分晓。&rdo;

辉宗茫然地望着政宗好一会儿，然后又把视线移至远藤身上。

&ldo;基信，你也如此认为吗？&rdo;

&ldo;是的。殿下曾经问我今年领内的粮食是否充足……&rdo;

&ldo;什么？领内的粮食不足……？&rdo;

&ldo;是的！目前所有的兵粮只有一万二千石，而殿下希望至少筹募到三万石，否则就不足以供应城内的武备。&rdo;

辉宗沉默不语，表情显得十分尴尬。

（光用算盘就可以算出以人命为筹码的战争……）

对于武将而言，低估敌军的兵力是一种相当轻率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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