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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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却说陶侃回到江陵，便令整顿守城器具，分布众军紧守各门，不一日，杜弢军到，逼城下寨，陶侃乃上敌楼上说道：&ldo;汝趁我不在江陵，欲行偷袭之计，今我已回，汝何不退？&rdo;杜弢道：&ldo;汝乃狡贼，今番我必取汝首级而回！&rdo;令王贡为先锋，麾军打城。陶侃闭门拒守。次日，王贡又来。陶侃立于城上，喝王贡道：&ldo;杜弢前为益州小吏，盗用库钱，父死不奔丧。卿本佳人，何故失身于贼？天下宁有白头贼邪？&rdo;王贡初时横足于马上，势甚嚣张，听了陶侃之言，即敛容下足。陶侃遂知王贡可以说动，便不以恶言相加，也不出战。待至天晚，王贡乃退。陶侃也不追赶，趁夜已黑，却遣一使来王贡帐中，劝道：&ldo;陶公知将军虽失身于贼，然忠义之心犹存，故而不出与将军战。今陶公已定下灭弢之计，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共成大勋？&rdo;王贡道：&ldo;奈何从之已久，不忍相舍，且容思量。&rdo;使者道：&ldo;将军勿疑，有陶公截发在此，必不失信于将军。&rdo;告辞出营，故意绕营一周，才入城去。即有小校报与杜弢，说王贡与陶侃通使往来。杜弢大怒，欲杀王贡，遣使来请王贡去大帐说话。王贡方欲出帐，即有心腹从大帐赶来告说：&ldo;杜弢已知将军与陶侃通使，设心要害将军，去则必不免。&rdo;王贡大惊，即向陶侃请降。陶侃大喜，即以王贡为前锋，连夜来击杜弢。杜弢措手不及，大败而逃。及到长沙城下，方要叫门，城上乱箭射下。原来甘卓趁杜弢大军在外，已先夺了城池。杜弢进城不得，背后陶侃、王贡追兵又到，其众皆降。杜弢仓惶南遁，走死道中。湘州遂平。

琅琊王司马睿论平乱之功，进王敦为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领江州刺史，镇于武昌。又以周访为梁州刺史，镇守襄阳；甘卓为湘州刺史，镇守长沙。陶侃为荆州刺史如故。王敦嬖人吴兴钱凤，字世仪，颇有心计，与王敦道：&ldo;荆州乃江东门户，地控上流，如此要冲之地，明公岂可轻托于人？陶侃人杰也，久恐尾大不掉，不可不防。&rdo;王敦然其言，遂召陶侃来武昌议事，将夺其荆州。陶侃将行，朱伺谏道：&ldo;敌国灭，功臣亡。使君新破杜弢，功莫与二。王敦刚忍猜忌，不宜轻往，入则不得出矣！&rdo;陶侃道：&ldo;我受他节制，虽知不便，也不可不去。&rdo;坦然前往。一入武昌，便被王敦转为广州刺史，又羁留馆中，不使赴任。而以其堂弟王廙为荆州刺史。

郑攀、马俊等荆州将吏大愤，皆道：&ldo;陶使君始灭大贼，便被被黜，岂不寒心？&rdo;遂率所部三千人屯于涢口，连接杜曾，共拒王廙。钱凤遂又僭道：&ldo;郑攀、马俊之叛，乃承陶侃风旨，可即借此杀之，以绝后患。&rdo;王敦大怒，披甲持矛，要杀陶侃。一出府门，忽又想道：&ldo;陶侃立有大功，我若杀之，终遭害贤恶名。&rdo;持矛又回。及一回府，又想道：&ldo;陶侃英雄，今若不杀，后必为患。&rdo;于是又出。如此反复数四，终不能决。陶侃已得风声，自入府来，与王敦正色道：&ldo;使君雄断，当裁天下，何此犹豫不决乎？&rdo;言毕如厕。谘议参军梅陶与长史陈颂得知王敦要杀陶侃，即来劝道：&ldo;周访与陶侃乃是姻亲，如同左右手，安有断人左手而右手不应者乎？&rdo;王敦于是意解，释甲投矛，设宴为陶侃饯行，使去广州赴任。陶侃恐王敦生变，宴毕，连夜起程，奔广州去了。

再说刘蜀来到建康，宣读诏命，催促司马睿起军北伐，以解关中之围。司马睿一心偏安江东，并无出师之意，敷衍道：&ldo;自洛阳倾覆，怀帝幽死贼庭，睿无时无刻不念出师，径造洛阳，枭夷凶逆，奉迎梓宫，无奈境内叛乱猖獗，杜弢虽灭，杜曾犹存，恐一旦师出，反为所趁。&rdo;刘蜀泣道：&ldo;杜曾不过癣疥之疾，匈奴却是腹心之患。今关中贫弱，刘曜屡来寇犯，长安危如累卵，圣上枕戈烦冤，肝心抽裂，唯望殿下早日兴师，北伐中原，使山陵旋返，四海有所凭赖也。&rdo;司马睿无奈，遂召参佐商议北伐。时顾荣、周圯皆已病亡。江东参佐多避事自逸，闻说商议北伐，大多称疾不去。

正议间，一人直入殿前，说道：&ldo;匈、羯毒流中原，遗民皆思自奋，大王诚能命将出师，使如逖者统之以复中原，何愁郡国豪杰不望风响应邪？&rdo;众视之，此人仪表堂堂，乃军咨祭酒范阳祖逖，字士雅。此人少有大志，轻财好侠，曾与刘琨皆为司州主簿，二人同寝，志扶晋室，枕戈待旦，闻鸡起舞。及至中原大乱，祖逖挈领乡党、亲友数百家，渡江来依司马睿，任为军咨祭酒。时祖逖纠合骁健，正驻扎于京口，得知司马睿商议北伐，便来请命。司马睿本无意北伐，不过要在刘蜀面前做做姿态，见祖逖慷慨陈词，不便驳斥，遂即以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只给千人之粮，三千匹布，不给一兵一卒，也不给铠仗，使祖逖自去铸甲造械，招募战士。祖逖不怨却喜，即回京口，率领部曲百余家北渡长江。船到中流，祖逖回望江南，心情激越，击楫而誓道：&ldo;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rdo;众皆感奋，斗志倍增。于是进屯淮阴，建起冶铁炉，打造兵器，夜以继日，就地招募战士。时江北多有中原流民，闻说北伐，争先应募，即得壮士二千余人，于是北进。却待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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