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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铁柱不禁由衷赞叹:“好妹子,我一向把你当作胆小怕事、贤淑柔弱的小妇人,原来你是如此刚强!”
妻子说道:“大哥,我是跟你学的。”躺在丈夫怀中,脸上绽着微笑,眼角却含着晶莹的泪珠。是欢喜也是伤心,欢喜得到丈夫的赞美,伤心自己肚里有了孩子却不敢让丈夫知道。“我和柱哥死在一起,死而无憾。遗憾的只是连累了这个未出娘胎的孩子。”
夫妻相偎相依,患难共同之时,加倍感到恩爱!
贺铁柱忽地惊起,轻轻把妻子推开,说道:“好妹子,你躲过一边,有人来了!”
妻子并没躲开,仍然走来和丈夫站在一起。一咬银牙,说道:“不是人,是强盗!大哥,你料得一点不错,强盗又回来了!”
话犹未了,杨华和那个军官,已经走进门来。
杨华一开口便令贺铁柱大感意外,以至他本来要骂人的也忘记了。
但他还是只感意外,军官的吃惊却是非同小可了。
他本来就在惴惴不安,不知杨华要他干些什么,但想同是朝廷的军官,杨华该不会令他太难堪吧?哪知杨华开口便说:“你得罪了他们夫妻,赶快给他们磕头赔罪!”
这军官欺侮百姓惯了,焉肯低头,大惊说道:“大人明察,树有树皮,人有面皮,我、我、我……”杨华喝道:“你、你什么?叫你磕头赔罪,你敢不依?”军官本来想说:“我给他道个歉也就是了。”被杨华厉声一喝,膝盖不由自已的一软,跪在地上,果然乖乖的就磕了三个响头。
贺铁柱冷笑道:“你耍什么花样,软也好,硬也好,老子就是不吃你的!”他还是不肯相信杨华。
军官磕了响头,想爬起来。杨华一把将他按住,喝道:“且慢,我还有话说!”
军官苦着脸道:“大人,你饶了我吧。”
杨华笑道:“你应该向他们求饶,不是向我求饶。”
贺铁柱的妻子说道:“你们到底捣什么鬼?你们做官的不欺侮我们穷人家已经好了。”
军官忙道:“大人,你听,他们已经饶恕我了。”
杨华道:“他们是气你不过,谁说他们是饶恕你呀?不信,你让他们自己说!”
贺铁柱这才觉得有点奇怪,姑且一试,说道:“刚才我几乎死在你这狗官手上,这还不打紧,最最令我恼恨的是你要迫我带你去残害好人。我恨不得打你一顿出气!”
杨华说道:“好,那你就打他一顿出气吧!不必害怕,是我叫你打的!”
贺铁柱道:“我怕什么,大不了你们把我杀掉!”抄起一柄打猎用的钢叉,果然就打那个军官。
军官忍无可忍,跳了起来,挥臂一格,贺铁柱退了两步,但军官却已给他打了一下,痛彻心脾。大怒之下,就要抢贺铁柱那柄钢叉。杨华在他肩头一按,只用了三分气力,已是把他按得不能动弹,冷冷说道:“他不把钢叉插进你的喉咙已经好了,你还不肯让他打么?”
军官又惊又怒,不由得对杨华起了思疑,说道:“大人,这未免太过分了吧?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这样纵容土匪?”
杨华哈哈一笑,说道:“对啦,你早就应该有此一问!你知道我是谁?”
军官颤声叫道:“你、你难道不是御林军的军官?”
杨华笑道:“你很聪明,一猜就对!实不相瞒,那面腰牌是我从一个御林军的军官手中抢来的。我是‘土匪’的朋友!”
军官吓得魄散魂飞,连忙叫道:“好汉饶命!”
杨华道:“贺大哥,你的意思怎样?”贺铁柱打他一顿,业已出了口气,说道:“还请好汉处置他吧。只要他不再助纣为虐,陷害百姓,我倒不是非要他的性命不可。”
军官慌忙发誓:“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即使奉了长官的命令,我也宁可拼着受罚,只是当作例行公事,敷衍一番了。若有背誓,叫我患上奇难杂症,不治身亡!”
“好,你的话我暂且相信一半,我饶你半条性命!”
此话一出,贺铁柱夫妻和那军官都是不禁大为奇怪,不懂怎么样才可以只饶“半条性命”?
杨华笑声一收,忽地使了个小擒拿手法,一托那个军官的下巴。军官不禁“哎哟”一声,把口张开。登时有一颗药丸从杨华的手中塞进他的嘴里。军官只觉这药丸的气味又辛辣又腥臭,但要吐也吐不出来,已是吞下去了。
杨华笑道:“不必太过害怕,我给你吞的虽是毒药,也不会立即要了你的命的。”
军官大惊道:“毒药?毒药!好汉,你、你说过饶我性命的?”
杨华笑道:“你错了,我说的只是饶你半条性命。”接着缓缓说道:“这毒药是一年之后才发作的,解药我留给这位贺大哥,到时你来求他。贺大哥,到时你考察他的行为,给不给他,由你定夺。”
贺铁柱道:“只要他在这一年之内,当真没有为非作歹,我当然给他。”
杨华继续说道:“这毒药虽然一年之后方始发作,但药力如今已是深入你的骨髓。今后你必须心平气和,切忌动怒,更不可多用气力,否则毒性随时可以发作。你若不信,不妨照你平日练内功的方法,吸一口气试试。”
军官想道:“一年之后方始发作的毒药,倒是没有听人说过。”心中半信半疑,于是战战兢兢的吸一口气姑且试试,一试之下,只觉胁下的“愈气穴”隐隐作痛,如给利针所刺。不由暗暗吃惊:“原来当真是有这种毒药。”
杨华说道:“你可不要打什么坏主意,以为我不会长久留在这儿,你就来逼迫贺大哥交出解药。我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你躲在哪儿,也躲不过。”
军官忙道:“小人怎敢?”贺铁柱哼了一声,说道:“谅你也不敢。未到限期,你想迫我交出解药,那是做梦。大不了我和你一同死掉,解药决计不会给你。”
军官早已“见识”过他的脾气,情知此言不假,苦笑说道:“贺大哥,请莫多疑。你是我的救星,我巴结都来不及呢,怎敢对你有丝毫无礼?但为了掩人耳目,我也不能常来看你。一年之后,我才能再来了。”
贺铁柱道:“谁要你来看我,走吧!”军官如奉纶音,爬起来正要走时,杨华忽地喝道:“且慢!”
军官吃了一惊,心中打鼓,说道:“好汉有何吩咐?”杨华说道:“你走路只能慢慢的走。记着不可太过使用气力!”
军官说道:“多谢好汉关心,小人记得。”心中对杨华气恨非常,可丝毫也不敢形之辞色。
贺铁柱的妻子看那军官去得远了,笑道:“柱哥,我说过有人会救咱们的,果然没有说错。”夫妻心意相通,在妻子一笑之中,贺铁柱已是懂得她那未曾说出的话:“这人虽然没有杀掉那个狗官,你也总该相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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