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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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第1页）

阿诚尽力地抱住明镜的双臂，好控制局面，不至于全面失控，他附在明镜耳边低声说：&ldo;大姐，大哥是有苦衷的，大姐，您千万别这样。&rdo;

明楼站稳身形，一步一步又走近明镜，看着办公楼上下的灯光，四面八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军装领子上的风纪扣，横下了一条心。&ldo;你闹够了没有？！&rdo;明楼有生以来第一次对着明镜，他所敬爱的家人，怒目相视。&ldo;你闹够了没有？！&rdo;他喘着粗气，仿若自己的忍耐已到极致。

有生以来第一次，明镜看见明楼在自己面前横眉冷对，耀武扬威。明镜心寒到底，明楼眼眸冰凉，冷血。

&ldo;如果不是我坐这个位子，大姐，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你早就进了76

号了！你求我？你求我什么？你要是今天晚上就进去了，我赌你活不到明天早上！你还要我怎么样啊？我怎样做，才能称了你的心？&rdo;

明镜站不稳，双脚都在颤抖。

&ldo;我已经受够了替你们收拾残局！&rdo;

此时此刻，闻讯开车赶来的汪曼春就坐在汽车的驾驶位上，面带微笑惬意地欣赏着这一幕，她期盼了很久的情景。

&ldo;明镜，你也有今天。&rdo;汪曼春开心地点燃一支烟，在心里幸灾乐祸道。她的心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畅快淋漓，十年的怨恨，一朝报复在眼底。&ldo;真是现世现报！&rdo;她想着。

&ldo;大姐！&rdo;明楼快速想着下一步，再放一把火。

&ldo;你不要叫我！&rdo;明镜双眼喷着怒火，&ldo;我没有你这个毫无血性、无耻的弟弟。&rdo;

明楼声音高亢起来：&ldo;我们是亲姐弟！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明台是什么人啊？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们养他、教他，到头来，他做了什么，他居然要杀我！好在苍天有眼！汪曼春救了我的命！她才是我们明家的恩人！&rdo;

&ldo;你疯了！简直疯了！&rdo;明镜被气得声音颤抖着，她意识到了什么，天生聪明的明楼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瞬间就懂了，只是一时半会依旧回不过神。好在阿诚半扶半扼制着她，失去平衡的柔弱身体，才不至于倒下去。

&ldo;我没疯！是你疯了！你看看你，大姐，你还有一点大家长的风范吗？你人鬼不分！我难道不爱护明台？不待他好吗？他恩将仇报！你是非不分！你叫我这个为人弟、为人兄的人怎么做？&rdo;明楼几乎贴着明镜，眼光清澈，并无一丝余渣泛滥。发自内心地道，&ldo;我也想救他，可是爱莫能助！&rdo;

&ldo;我不会轻饶你！&rdo;明镜恨着他，咬着牙。她心底想着，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何种原因，我都不会饶你！咄咄逼人的眼光宛如利刃插在明楼胸口上，一字一句地说道：&ldo;我决不饶你！你记着！&rdo;

&ldo;新政府不是大戏院，你表演够了就该下场了。否则，谁也保不了你。我也一样，无能为力。&rdo;明楼口中强硬，心实为虚，眼睛根本不敢直视着明镜。说完，转身打开自己的车门，对阿诚吩咐道：&ldo;送她走！&rdo;

&ldo;大姐，我们回家。&rdo;阿诚轻声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就将明镜半推半搡地送到车门前。&ldo;大姐，我们离开这。&rdo;阿诚的话仿佛含着一种暗喻，明镜恨着明楼，被迫&ldo;送&rdo;上了车。

阿诚关紧车门，坐进驾驶室。

汽车在风雨中飞速驶离。

办公厅大门口聚集了很多文职人员，女人占了多数，看见明镜走了，仿佛一场话剧谢幕，众人也纷纷散去。

汪曼春看着明楼在风雨中前行，掐灭了烟，准备把车开过去。

突然，她看见明楼一头栽倒在雨地里，惊叫了一声&ldo;明楼&rdo;急忙把车熄了火，赶紧撑开一把雨伞，从黑暗的角落里跳出来。

&ldo;明楼。&rdo;她朝明楼跌倒的地方跑过去。

&ldo;别过来！&rdo;明楼看见了她，决绝地道，&ldo;我不需要同情和怜悯！&rdo;

&ldo;我爱你！&rdo;汪曼春直扑过去，根本不顾及明楼冷若冰霜的表情和满地的淤泥溅起的污渍，扑到他的怀里。&ldo;明楼，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再抛弃我了。你还没看清楚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是真心真意爱着彼此的。&rdo;汪曼春喊着。

&ldo;我没前途了，事业毁了，家被我弄成这个样子。&rdo;

&ldo;我给你家，明楼。我们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不就是一个家吗？血缘能够与夫妻相比吗？明楼？&rdo;

明楼紧紧将汪曼春抱在怀中，一把雨伞落在二人身边。

汪曼春仿佛一瞬间得到了整个世界。

第二十三章

梁仲春独坐在房间里，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妻儿的照片，脸色铁青。或许是盯视的时间久了，竟慢慢产生了幻觉。

梁太太牵着小男孩，深情道：&ldo;我原来以为我在你眼里是多余的，你赶我走，无非就是恋着别的女人。到了重庆我才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什么都不说了，我等你回来。等抗战胜利了，我们一家团圆。&rdo;

&ldo;很多事情已经回不了头了。&rdo;梁仲春叹道。

&ldo;我对感情的事情，虽然很敏感，但是并不顽固……&rdo;

&ldo;不是感情的事，是，是……做了汉奸的人，一辈子都上不了岸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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