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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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后来，胡静苹在法庭上对刘心宇的虚伪证言做了最关键的一击，以权威专业人士的独特影响力，极大地支持了我作为被告人的单方面论述。据说在后来的法庭评议中，她表达了这样的意见：&ldo;程明达这个案子检察院基本上是搞错了。他这么年轻、能干，曾经做过那么多有益的工作，即使有一些错误，我们也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我的意见是，程明达应判无罪。&rdo;她的意见，应该对法院、检察院和临江市政法委形成了较大的压力，在合议庭和法院审判委员会形成应判我无罪的初步意见、受到检察院的激烈反对后，检法双方只好把这个案子提交到市政法委讨论，所以案件开庭后就没有了任何消息。

胡静苹女士的出现，或许是我前不久那个梦境中又一个手持火把，在黑暗中给了我一丝光明的大恩人（另一个是案件承办法官王宏德）。

会见结束时，我跟律师又重新签署了一份委托合同。

根据我与律师会谈中得到的信息，当天下午和晚上我将《对证人的提问提纲》和《自我辩护书》再次做了修改。为加深自己的记忆，我还特意将《对证人的提问提纲》抄写了两遍。书包网bookbao8想看书来书包网

195、走向被告席

第五章　法庭上的真话与谎言

195、走向被告席

2月9日，吃过早饭后，我开始准备上庭需要的资料，整理好后装进一个用旧杂志封面制作的大信封中，然后找出一身干净、合身的衣服换上‐‐所有被告人开庭时都很注意这个细节，目的在于给家人和法官留下一个好的印象。那天我没有穿看守所提供的红马甲，事实上只有那些可能提供电视台录像资料的审判案件，才会强制要求被告人穿上写有&ldo;临江市第一看守所&rdo;字样的红马甲，就象给被告人脸上烙着一个&ldo;罪犯&rdo;的印记。我这个案件，因为办案单位一开始就陷入了骑虎难下的被动局面，办案人员没法往自己脸上贴金，所以从案发到结束，至今任何媒体都没有做任何报道。既然没有任何人提醒我必须穿上看守所提供的红马甲，我自然心照不宣地弃之不用，穿着自己准备好的衣服上庭。

吃过早饭之后，我就开始焦急地等待着，心情有些紧张、兴奋，有点象电影中描述的那些即将冲出战壕、赴向敌阵的战士。我把准备好的《对证人的提问提纲》拿出来仔细看了好几遍，自觉已经背诵得滚瓜烂熟。我闭着眼睛，脑子里模拟着开庭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觉得自己击败对手已经胸有成竹。我急切地盼望着在法庭上与公诉人一决雌雄，彻底推翻办案人员强加在我身上的不实指控，击碎那些似是而非的谎言。

看守所里无法知道准确的时间，饭后过了一个多小时，大约8点钟不到，管教打开了监房的铁门，把我叫了出去。

管教没有给我上手铐，把我带到了停靠在院子里的一部警车前。从车上下来一位法警，核对了我的身份之后，又检查了我随身携带的大信封，然后亮出一副手铐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知趣地伸出双手让他拷上。

这位法警面无表情地说：&ldo;你不用多想，我们一视同仁，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rdo;显然这位法警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笑了笑说：&ldo;我知道，没关系的。&rdo;

上车后我开始闭目养神。约40分钟后，车子到了二中院，径直开向后院的地下室车库。法警带着我绕了许多道，用他随身携带的电子钥匙用了5、6道门，最好把我带到了一个专门关押被告人的所在地，那里有一排排铁栅栏围成的笼子，极象动物园里关押动物的那些铁笼子。每个笼子的占地面积不到一平方米，靠墙钉着一块木板作为板凳。我被关进笼子之后，法警替我打开手铐，随口问我：&ldo;你要不要喝水？&rdo;

我说：&ldo;谢谢，不用。&rdo;我心想，若水喝多了，开庭中途提出上厕所就太不严肃。

过了约半小时，一位法警打开笼子，重新给我带上手铐，说：&ldo;我带你上庭。&rdo;

我知道一场事关个人生死荣辱的较量登场了，提醒自己必须表现得从容、镇定、得体。

这次又拐了很多弯、开了好几道门，足足走了5、6分钟，到了一个写有&ldo;第一审判室&rdo;的一处侧门边。法警帮我打开手铐，然后对我说：&ldo;我们从这里进去，你跟着我，不要左顾右盼。&rdo;

法警推开门，里面的光线比刚才走廊上亮了许多，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法警轻轻拉了我一把，我机械地跟着他走向被告席，尽量表现出从容镇定的样子。法警并没有架着我的胳臂，我与他并行，双方保持着一尺左右的距离，完全不象电视中看到的那样，被告人被法警抓着胳臂拖向被告席。在这些细节的安排上，法院给了我应有的人格尊严。

由于此前过道里的灯光昏暗，带进审判室后照射在我脸上的光线很强，眼睛一时难以适应，我根本没看清旁听席上来了什么人，感觉这是一个很大的法庭，可以容纳200人的旁听席上大约来了六、七十位旁听者。后来律师告诉我，那天除了我妻子、堂弟程平、外甥小方和好友王立波，公司还来了40多位过去的同事，其他是公检法和市纪委的干部。

我在被告席上从容站定，眼睛很快适应了法庭里的光线。其实法庭上的光线并不强，只是有一束光始终照在我的周围，我明白那是为了拍摄清晰的录像资料。

在我正对面高高的审判台上，中间坐着一位年约50岁的资深法官，长相高大威严，我事先从律师处得知审判长仍是曹振林，一年前法院给我的刑事裁定书中写着他的名字；在他两边坐着我熟悉的王宏德法官和胡静苹董事长。他们身后的墙上，挂着庄严的国徽。审判长曹振林、主审法官王宏德身着法袍，作为人民陪审员的胡静苹董事长则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蓝色套装，显得既时尚又高贵。

听刘律师介绍，审判长曹振林是位资深法官，现担任二中院刑一庭副庭长，曾获得临江市十大最佳法官称号，可见法院对此案的重视。审判长主导整个审判过程，但起关键作用的是承办法官，又称主审法官，负责庭审前的资料准备、庭审资料整理、撰写结案报告和判决书等，因为对案件最为熟悉，因此承办法官对被告人量刑起主导作用。相比于第一次对我做出撤诉裁定的那个合议庭，只是将卜文晔法官换成了人民陪审员胡静苹，审判长和主审法官都没变。

法庭上非常安静，只听审判长轻轻敲了一下法锤，宣布：&ldo;现在开庭。&rdo;

书记员周慧娟站起来宣读了法庭纪律、注意事项和被告人的权利、义务等。然后，审判长询问了我的姓名、住址、何时收到起诉书、曾经是否有过违法犯罪的记录等，我都一一做了回答。接着，他介绍了合议庭成员，问我是否申请回避，我说不用。然后，审判长又请公诉人介绍其成员，我这才注意到公诉检察官一共有3人，除了我熟悉的归科长和秦道炯，还有一位30多岁的男姓检察官。审判长问我是否申请某位公诉人回避，我照样语气平静地说不用。

结束这些正式审理前的例行程序内容后，审判长说：&ldo;今天开庭审理的时间较长，请法警给被告人一把座椅。&rdo;

对审判长这一人性化的安排，那一刻我充满了感动。

在我坐下之后，审判长宣布：&ldo;下面进行法庭调查，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rdo;

秦道炯面无表情地拿着起诉书，照本宣科地读了起来，过程中完全不朝我这边看一眼，而且越念速度越快。

在秦道炯宣读起诉书的时候，我面带微笑、以坦然自若的轻松面情紧盯着公诉人席上的三位检察官，我相信这样一种自信、大度的姿态，比对他们表现出轻蔑、厌恶和鄙视的神态，更让他们心虚而不想恋战。

公诉人念完起诉书之后，审判长问：&ldo;被告人，起诉书指控你的内容是否属实？&rdo;

我平静地说：&ldo;完全不是事实。第一，我没有贪污6万元的事，第二指控我贪污24万元和徇私舞弊造成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我没有受贿一分钱。是否需要我简单说明自己的辩护理由？&rdo;

审判长：&ldo;等会有的是时间让你详细说明情况。代理人有什么意见？&rdo;

刘律师说：&ldo;起诉书对被告人的指控不成立，被告人应无罪。&rdo;

审判长宣布：&ldo;下面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证据，由公诉人讯问被告人。&rdo;

三位公诉人拿出厚厚一叠准备好的资料，由秦道炯主问。秦道炯作为主诉检察官，首先询问了我的任职情况，目的在于锁定我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符合贪污、受贿犯罪的主体资格。我都一一如实做了回答。

接着秦道炯开始讯问我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经过，这才进入了控辩双方真正的交锋。

196、从容应对公诉人讯问

公诉人讯问被告人的过程冗长，讯问内容事先做过充分准备，应用了各种审讯技巧。好在这些技巧只能帮助法庭发现事实、找出真相，而无助于支持起诉书莫须有的有罪指控，况且以我当时严阵以待、诚惶诚恐的高度戒备状态，公诉人想引我一不小心落入陷阱相当不易。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接受公诉人讯问时，当年那些精采的交锋过程。对其中一些涉及让我相当难堪的问题，我都恰到好处地做了技巧性的回答。

控：&ldo;2008年6－8月份，你是否从小金库中一次性拿过6万元钱？&rdo;

辩：&ldo;是的，不但拿过这6万元，相隔不远的时间内我还拿过5万元，用于上交上级公司的管理费，一共拿了11万元。&rdo;我之所以&ldo;画蛇添足&rdo;地特别强调还拿过5万元，是为了印证此前笔录中把这6万元说成是&ldo;上交管理费&rdo;，不是我故意说谎而属于记忆被误导的事实。

控：&ldo;这6万元钱你用到哪里去了？&rdo;

辩：&ldo;用来给公司领导发奖金了。&rdo;

控：&ldo;为何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你一直都说这6万元用于上交了上级公司的管理费？&rdo;

辩：&ldo;首先是由于同一时期，确实有上交上级公司管理费的事，因为时间久远，我把两件事搞混了；其次，在&lso;双规&rso;和刑拘前，办案人员问到我这6万元的去向时，我的确有说过也可能用于发放了公司领导奖金，但这个说法当时被办案人员否定了，他们告诉我发奖金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只需要交待上交管理费的事，这进一步强化了我的错误记忆。法庭如果不相信我的辩解，可以调看当时的讯问录像来验证。&rdo;

控：&ldo;你是否让曹志雄、姚丽等人事后为这6万元补写过支付凭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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