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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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2页）

无颜回头，看着他：&ldo;什么？&rdo;

龙烬皱眉，满脸费思：&ldo;报事的斥候说沿途三日跟踪，每日梁军起灶炊火必有缩减。第一日减五千人伙食，第二日减一万，到了第三日，无论是灶台还是篝火营帐皆只供为数五万的将士能用。&rdo;

白朗眸光微微一动，揣度道：&ldo;梁军既然入了自己的国土，不逢外敌这将士的数量又怎会日日骤减？莫非是梁军被困平野苦得怕了，一回梁国便迫不及待脱离军队逃去了家乡？&rdo;

侯须陀垂头不应。

蒙牧动了动唇角，眸光一瞥无颜渐渐凉下去的面庞后，他脖子一缩，索性不言充哑巴。

无颜斜眸瞅了瞅白朗，目色一沉，笑道：&ldo;若依白将军所言，那岂非在十日后逃回郾城的唯有湑君一个？&rdo;

白朗怔了怔。

无颜甩袖身后，冷笑：&ldo;湑君此举不过是故作声势、蒙蔽麻木人的障目之法。湑君既然能逃出平野，带走的一定是梁军的精锐骑士和他的亲卫将领。而且他们既能在平野山中无粮无饷受苦整整两月都不肯降，这样的军队又怎会在成功逃出之后溃然分散？&rdo;

白朗垂下眸，俊面微红，额角有薄汗隐隐渗出：&ldo;末将惭愧。&rdo;

&ldo;不怪。湑君身为天下五公子，以才取世，这般的人，自有他缜密的心思和过人的心计。你与他接触甚少，自不会知。&rdo;说到这，无颜突地止住话，扭过头来望着我直皱眉。

我被他看得心中一跳，不明所以：&ldo;怎么了？&rdo;

他叹气，轻轻摇头：&ldo;有的人就算和他接触甚多，也不一定能知。&rdo;

我瞪眼，手一抖，差点就甩了手中的茶杯扔过去。

他笑着转身去看战图。

&ldo;竞陵……&rdo;无颜沉吟，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下移，半响，忽有谲色浮上凤眸，他慢慢勾唇，微笑，&ldo;看来，他离西陵不远了。西陵素是南下梁国的北番险关，湑君若归梁，必倍加兵力守之。若我们南下追赶，是不是该与他会战西陵？&rdo;

侯须陀站起身，言道：&ldo;末将也以为如此。竞陵和西陵之间仅隔一个安陵城，他如今过竞陵而不留，明显是奔重镇西陵。西陵有急流汉水扼守要塞，到时怕是难攻得很。&rdo;

无颜扬眸，笑了笑：&ldo;急流汉水？急流，急流，非险则危。侯将军这个词形容得很是妥当。&rdo;

诸将莫名，再加上适才蒙牧受训、白朗被呛，此时无人胆敢贸然插嘴，更无人敢虚心请教。

我撇撇唇，心道：这豫侯今日当真威严，连我也不敢。

无颜转身在一旁椅中坐下，问道：&ldo;听闻汉水三月有水汛，差不多快到吧？&rdo;

诸人默默点头，没人回话。

无颜神色复杂地挑了挑眉。

龙烬目色突然一亮，似是明了，脸色陡然兴奋得隐隐泛红，大声道：&ldo;西陵在汉水之侧，他可据之以守，我也可据之以攻。莫非侯爷是要……&rdo;

无颜微笑：&ldo;明白就好，不必说出来。&rdo;

&ldo;只是怕伤及百姓无辜？&rdo;

&ldo;不会。&rdo;

&ldo;齐。翌公二年，初，梁公子湑君与二十五万侵齐将士被困平野山中。三月，梁将景姑浮率轻骑相救，公子领十万将士逃窜南下。豫侯至平野，内命侯须陀阴景姑浮使其离平野，聚歼山中剩余十五万敌军；外率八万玄甲铁骑南下追袭公子湑君。

豫侯每过三百里留一万军，据险以守，羁绊景姑浮，战而疲之，却非败之。依此，追三日，大军过泗水支流，竞陵，安陵，留兵七万，唯余一万精兵随豫侯与湑君之师对峙梁国北番重镇西陵城外。两军相望中隔汉水。是时天大雨，本该汉水水汛至，然，水流却不如往常急湍……&rdo;‐‐《战国记？齐书？本纪第八》

三月三。本是龙抬头，百花盛开的美好日子，往日戏水嬉闹的上巳节，如今整军将士却只能在帐中听那雨声哗哗直下，扑打帐顶，声声急促响亮。

中军行辕内，我为无颜穿好盔甲，披好斗篷，刚拢指帮他束好银发时，帐外樊天的通传声响起：&ldo;侯爷，白将军到了。&rdo;

&ldo;叫他进来。&rdo;

无颜转身欲出内帐，我拉住他，再为他整了整身上的银色铠甲，然后低头在他腰侧悬上佩剑。

抬头，发现他正望着我出神。

&ldo;看什么？&rdo;

他抿唇笑，眸色朗朗动人：&ldo;你何时这般温柔懂事的？&rdo;

我瞥眼，不满：&ldo;什么何时？我从来都是这样。&rdo;

他摇头，笑意深深：&ldo;我是说……丫头如今不再像丫头。&rdo;

我冲他瞪眼，凶巴巴：&ldo;像什么？我本就不是公子的丫头！&rdo;

他忍不住轻笑，揽住我，温暖的唇贴近我耳边，缓缓吐出一个字。

&ldo;妻。&rdo;

我呆住。

他却立刻放开我，头也不回地走去外帐。

内帐里，唯留我一人羞得脸红，甜得心苏，心思惶惶乱动，一刹那如坠云端的无措，似欢喜，又似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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