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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2页）

&ldo;我自愿意待在这里。&rdo;夷光定了心，目光执着地看着他。

无颜抿唇，默了良久，方道：&ldo;你选择的，不要后悔。&rdo;

夷光笑了笑，目光透澈：&ldo;永不后悔。&rdo;

三年磨砺，齐军黑甲军初成。庄公十八年六月于兰考一次突袭战中，公子无颜受伤卧榻，军中诸事皆交由公主夷光。昔日不知世事的少女如今也蜕变成了飒慡凛凛的女将军，中军行辕议事时，已颇有挥斥方遒的镇定自若。

楚军在蔡丘耗时三年无果，国中因战事拖累，良田荒芜，物价飞涨，民怨蔓生沸腾。邯郸朝中不堪压力，加兵十五万增援前方，欲一举捣灭齐军，攻取蔡丘四属城池。

齐庄公十八年七月，齐楚大军六十余万对峙蔡丘之野，密沉沉摆出连绵百里的营帐，大战一触即发。

中军帅帐里，无颜接过樊天自金城带回的旨意，看罢甩在一侧，扶额沉思。三年前如玉无瑕的面庞今日刚毅坚硬，烛火映照下，那俊美的容颜间自带着摄人心寒的冷酷。

&ldo;公子？&rdo;樊天试探道，&ldo;可要应战？&rdo;

&ldo;自然战！&rdo;无颜冷道，&ldo;拖到今日，他凡羽不累，本公子也烦了。&rdo;

&ldo;那公子是烦忧什么？&rdo;

&ldo;楚国境内商市这般紊乱，非枫子兰从中手脚不能如此。决战之日本也是这两个月，可如此一来，楚军猛加十五万，此战这般延伸下去，必是一场旷世大战，齐楚最终无论谁胜，都将元气大伤，与二十年前那一仗无甚区别，&rdo;无颜冷冷一笑，道，&ldo;看来夏国图谋倒是极大。&rdo;

樊天皱眉不语。

无颜思了片刻，又摇头，嘴角扬起一分蕴味深长的笑意：&ldo;也不对，夏国如今国乱初平，正是安定平心的时候，没道理在此刻多管闲事。&rdo;他眼波猛地一寒，缓缓道：&ldo;倒是他……该是等不及了。公子穆啊公子穆，好个一举四得的妙策！&rdo;

樊天糊里糊涂道：&ldo;公子说什么？&rdo;

无颜不答，倏地拍掌按向自己的胸口，重哼一声，俊面苍白，嘴角已隐流血迹。

&ldo;公子？&rdo;樊天慌道。

&ldo;叫东方莫。&rdo;无颜微微笑道。

待夷光闻讯赶到营帐时，无颜已昏迷在榻上，双目紧闭。

&ldo;二哥？&rdo;她手脚无措，拉着东方莫，慌道，&ldo;我二哥怎会病情又突然加重了？师父不是说那箭伤已无碍？&rdo;

东方莫双眉紧拧，冷冷瞥了无颜一眼：&ldo;我怎知这小子在搞什么花样。&rdo;他转身便朝帐外走，言道：&ldo;反正我是治不好他了……&rdo;

&ldo;师父！&rdo;夷光跺脚，转身按上无颜的脉搏，稍安了安心，自腰间药囊掏出药丸，喂入他嘴中。

&ldo;公主，&rdo;帐外有人请示道，&ldo;诸将军在左营等公子商议战事。&rdo;

夷光握着无颜的手，微微犹豫，随即站起身，声音坚定：&ldo;就来。&rdo;转身去拿无颜的帅令时，夷光目光蓦地一动，拿起令旁的卷帛，翻开阅罢，轻轻抿了唇。

回眸，烛光下，榻上那人一脸淡然。

庄公十八年八月，齐军主帅公子无颜染病不起之事天下皆闻。楚军得知愈发蠢蠢欲动，将战之时，岂料楚国北境突遭晋军攻占，楚丘失陷，屯守蔡丘的楚军拨掉二十万奔驰救援，兵力分散。楚地近年战火频繁，民众怨声载道，临近中秋，驻守蔡丘三年未归的将士思乡怯战之意更是浓盛。然，就在中秋前夜，齐楚会战爆发。齐国公主夷光率三军将士于泗水之畔迎战楚军铁骑，新成黑甲军早于前一日绕至楚军两翼之侧，一旦鼓声如雷，黑甲俱出，玄色涌迭似潮浪般袭卷楚军，利剑横向处，所向披靡。凡羽的中军被忽如神兵下降的黑甲军冲得四零八散，几次整军欲杀出重围，皆被阻截。激战一日一夜，楚军二十余万大军战成十万，溃败逃亡。白朗率轻骑追击，直将凡羽驱入楚境。

中秋之夜，泗水暗红，两岸尸首横陈，弥漫的硝烟遮住了清朗月光。

无颜走至高山上，望着站在站在悬崖旁纤弱身影，心底忽而抽痛――事皆所料，然而她，却注定在这一战里承受了她不该承受的。

他忍不住上前，轻轻将她抱入怀中。

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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