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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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当然，他们商议的内容，一定不包括我。

&ldo;祝你们都做噩梦。&rdo;我闭上眼睛，一边□的颅骨微微流露笑容。

第四回城堡囚笼

一百岁，第一天，太阳早早高悬于天使世界。浑身的药膏凝固，身体和摇篮粘合在一起，嫣和旦盛装包裹，像两颗小小的糖果，一颗表情庄严，一颗笑靥如花。

&ldo;灵，你的伤没有痊愈，暂时还是留在城堡里养伤吧，火一个人也会寂寞，你陪他。&rdo;母亲走到摇篮边，皱眉望着我，我看见她垂落的双手，优雅洁白，却没有抚摸我的意思。

我望着他们推开城堡巨大的门的背影，听着嫣兴奋的笑声，眼前的天使小苍蝇小腹饱满，火在容器里，用哀伤的目光看着我，他的身体已经没有那么浑圆，婴儿的雏形已经渐渐展露，将来一定也是一个漂亮的天使。

&ldo;姐姐!&rdo;我听见容器里，他小小儿稚嫩的声音。

&ldo;哎!&rdo;我回答，终于发出第一个音符，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是姐姐。

&ldo;姐姐!&rdo;他继续呼唤，似乎希望我能靠近回答他。

&ldo;乌列图!&rdo;我大声喊道。

&ldo;小主人，有什么吩咐?&rdo;乌列图很快出现，带着洁白的围裙，身躯肥胖强壮，双手还粘着洗碗的水。

&ldo;起床。&rdo;我望着她：&ldo;起不来。&rdo;

&ldo;小主人，你又粘在床上了。&rdo;乌列图拿着剪刀，把粘在身上的床单小心沿边剪下，我一侧身体粘着洁白而糜烂的床单，慢慢走到火的旁边。

&ldo;姐姐。&rdo;火稚嫩的小声音快乐地叫喊着。

&ldo;火说话了。&rdo;乌列图满意地嘀咕着，转身离开，厨房的餐叉没洗完，完成任务是每个合格天使的职责，渐渐变成习惯，任务没有完成，心里缺失一大块。

&ldo;火。&rdo;我望着火小小而成形的胳膊和手，后背上小小的翅膀，伤痕累累的手触摸玻璃容器冰冷的壁。

&ldo;姐姐。&rdo;火瞪大眼睛，看来只能说这一个词。

&ldo;火喜欢姐姐。&rdo;我微笑着，半边脸狰狞，半边脸冰冷。

&ldo;姐姐!&rdo;火开始拍手，点着头，身体雀跃。

玻璃容器壁里，我看见自己的倒影，糜烂的半边脸，眼球在皮肤外肉鼓，身体上涂抹着白色的药膏，经过一个晚上的渗透，泛着微微肮脏的黄，身体的一侧粘着被剪得肢体破碎的床单。

&ldo;姐姐漂亮吗?&rdo;我问火。

&ldo;姐姐!&rdo;火努力地点着头，身体漂在溶液里不停上下浮动。

&ldo;火也很漂亮。&rdo;我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厨房，走路的时候，刚刚成形的肌肉和骨头摩擦，伤口处溢出粉红的血。我看着每一次努力流出的血，神奇莫测。

&ldo;灵，草莓快不新鲜了，快点吃掉吧，吃掉才有力气，伤口才能尽快痊愈。&rdo;乌列图怜惜地望着我小而孤单用餐的背影，暗暗叹气，只怕脸上的伤，是好不了了。

我将草莓满满地塞进嘴巴，不能再塞，饱满的草莓顶到咽喉，才缓缓地开始咀嚼，喜欢这样吃，放到嘴里，才完全是自己的，否则哪怕叉在餐叉上，也会被嫣&lso;故意&rso;碰翻在地上，迎来父母的责骂，任何困难都会有解决的办法，任何时候，都要首先学会保护自己。

&ldo;灵，慢慢吃，小心噎到。&rdo;乌列图端来天使牛奶，白白的液体微微冒着热气，表情结着一层脆壳，我瞪大眼睛，看了一眼乌列图苍老的脸，端起牛奶，用小指挑起那层奶壳，塞进饱胀的嘴里。

乌列图叹气，摇头，拍拍我的头，继续去忙。

吃过饭，我到二楼看望米迦勒波，被囚笼灵魂的三万五千岁天使，我不需要陪伴，但是她需要。

&ldo;波。&rdo;我们懒洋洋地坐在城堡顶层的露台边，巨大的和幼小的羽翼舒适地展开，在太阳底下尽情吸取精华。我看着眯着眼睛的波，她的表情恬淡。

&ldo;恩?&rdo;波会过头看着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询问。

&ldo;被囚笼灵魂，是什么感觉?&rdo;我问。

&ldo;被撕烂脸，是什么感觉呢?&rdo;波微笑着回答，我们的眼神都望着头顶的太阳，尽管需要微微眯眼表示尊敬，但是天使可以直视太阳，在直视太阳的时候，天使内心的秘密无法躲藏。

&ldo;我不知道什么是疼。&rdo;我回答。

&ldo;我也不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我知道自己将比那些灵魂高贵的天使们更深刻地认识了爱。&rdo;波回答。

&ldo;哦，什么是爱?&rdo;我问。

&ldo;……&rdo;波不回答，她的眼睛望着巨大的太阳，火球在她蔚蓝色的瞳孔里灼灼燃烧，内心的平静如水，能够平静地面对囚笼的生命，这就是爱吗?

城堡里空洞洞，火在玻璃瓶子里不时叫着：&ldo;姐姐!&rdo;

城堡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花朵，有露珠，有嘤嘤飞动的大蝴蝶。我趴在窗口，眨巴着一侧好脸上的眼睛，另一侧的眼睛没有眼睑，即便是入睡，也无法合拢。

&ldo;灵，你在看什么?&rdo;老管家乌列图收拾好了家务，跺步走到我背后。

&ldo;嫣和旦，他们今天需要做什么?&rdo;我说。

&ldo;需要见其他天使家族的小天使，结识朋友，有缘份的，以后修行的时候可以相互帮助。&rdo;乌列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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