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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悲摧的游牧民族（第1页）

中央王朝和游牧民族的关系，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条重要支线。

大部分时间里，中央王朝都在和游牧民族较劲。过去，人们习惯以华夏族—汉族的视角来看待历史，常把游牧民族描述成入侵者，反叛者，这是不正确的。

刘协是历史方面的高材生，对游牧民族的历史理解得更透彻一点。他更倾向于把游牧民族当成中国的一部分，两者从来不是孤立的，演化过程始终高度相关。

游牧相对于农耕而言，其实是一种比较新的生活方式，光是这一点，就是很反常识的。

游牧业诞生时间比农耕要晚得多。世界上最早出现的游牧民族是斯基泰人，约9000年前开始游牧于南俄草原。中国很早就有从事游牧的部落，具体的出现时间难以考证（轩辕黄帝就曾北逐荦粥），但那称不上是一个民族。中国的游牧人口第一次形成民族，应该还得从匈奴算起，诞生的时间不会超过4000年。

与之相对地，中国的农业诞生于1.2万年前，而且这只是现有的考古证据。将来或许会找到更早的农业考古证据。

农业可以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因此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所以，产生农业的地方，往往会迎来人口爆发。爆发出来的人口，便会向周围扩散，演变成游牧人口、渔猎人口、商业人口……

所以，一个反常识的事实就是：游牧民族的主体，实际上是从农耕人口中分化出来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游牧民族是从原始的渔猎、采集人口演化而来的，但其血统的主体，毫无疑问是从农耕人口分化出来的。

农业人口往往具有更高的生活水平和更先进的科技水平，因此他们在迈向大草原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伴随着文明降级的过程。文明并不总是向前的，后世AI产业的蓬勃发展，就引发了世界上规模空前的人类人口危机，进而引发了灾难性的文明降级。

没有人会甘愿文明降级，事实上，如果有办法，谁愿去苦寒之地放羊？

农业文明和游牧文明并存于世，两者之间似乎是无休止的斗争。然而，很少有人意识到，两者关系从来不是割裂的，而是动态一体的，他们的演化也是完全同步的。两者可以看成一个超级文明集团的两个部分。

游牧业产生之初，并没有什么游牧民族的概念，只有小规模的、脆弱的游牧部落。因为当时的华夏大地，从事农耕的人也是一个个很小的部落。游牧和农耕是可以随时转化的，两者之间并没有清晰的边界。

某种意义上，游牧部落可以看成是失败的农耕部落。农耕部落其实都是农牧兼营的，某些农耕部落因环境变化，或者被迫迁徙到环境恶劣的地方，无法继续从事农业，便不得不专注于对环境要求较低的牧业，那么他们就成了游牧部落。

比如夏朝在“太康失国”之后，夏朝王子少康就去外公那里放羊了；商汤灭夏后，夏桀的儿子淳维也跑到草原上游牧去了，这才有了匈奴这个民族。

在先秦的广域王权体系下，游牧和农耕并没有清晰的边界。所有的部落，不管从事何种营生，都在伏羲、颛顼、帝喾、帝尧等“天子”的管辖之下。

等时间来到了春秋、战国时代，中原诸侯开始互相兼并的时候，草原也开启了同样的过程。中原产生了齐、秦、楚等霸权强国，游牧民族也产生了狄、中山、义渠等区域强国；当秦灭六国，华夏一统的时候，草原也历史性地第一次完成了统一，形成了强大的匈奴帝国。

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之间那模糊的界限，由此变得越来越清晰，两者的冲突贯穿了中国的整个封建时代。大多数时候，双方都是非理性的，野蛮的。

印象里，好像游牧民族总是来找农耕民族的麻烦，但这种印象是片面的。古代官修史书里会浓墨重彩地记述游牧民族的入侵，而他们所记述的游牧民族的某次灭顶之灾，可以只是无人注意的几个字——“XX杀良冒功”，或者“XX大破匈奴”。

从秦朝开始，蒙古草原换了十来茬主人，从匈奴开始，到乌桓、鲜卑，到柔然，到突厥，到回鹘，到契丹，到女贞，终于蒙古。每次更换主人，便意味着上一个游牧民族的无边血泪。

这种情况，可以近似地理解为：自从中央王权衰微之后，草原便进入到无人管理的状态，原有的秩序被彻底推翻，只剩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汉人因游牧民族的武德充沛而受到伤害，但受伤最大的，永远是游牧民族自己。

刘协知道：只有彻底结束草原的无政府状态，将草原重新纳入中央王权的管理，游牧民族才会迎来真正的和平与幸福，汉人也不再会因为游牧民族入侵而忧虑。

所以，他一直都有经略草原的打算。而这次鲜卑入侵乌桓，恰好给了刘协一个入主草原的契机。

————

刘协找到老将赵云，把打击鲜卑的任务交给了他。

经过充分的准备，赵云组织了七万骑兵部队，于建安二十七年春二月，由河套北上，直插漠北腹地。

另两名老将——阎行和牵招，作为赵云的副将参与了此次军事行动。按年龄来说，这应该是牵招的最后一次统兵出征了。

除了七万汉军，乌桓出动了两万兵马，袁尚出动了一万兵马，作为协从军参战，合计十万大军。

这一次，汉国拿出了最精锐的士卒和最新式的武器，七万骑兵全部是具甲骑兵，护甲一直覆盖到马匹的膝关节处，寻常弓箭根本伤不到人，也伤不到马。而且，里面有5000人装配了可以十连发的火铳。

按照刘协的要求，汉军的甲胄全部涂成黑色，行军时犹如贴地的乌云，如墙而进，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场面十分骇人。

刘协不光要惩罚一下鲜卑人，也要顺带给乌桓人一点心灵的震撼，让他们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从此死心塌地的臣服在大汉帝国的战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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