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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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浓郁的、带着独特肉香的油气升腾起来，弥漫了整个灶房，又飘出窗外，丝丝缕缕地缠向院中正弯腰劳作的向烽。

他直起身，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朝灶房的方向望了一眼。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覆在刚翻好的湿润土垄上。

云乐专注地看着锅，用长筷子轻轻拨动着油渣，让它们受热均匀。

待到油渣缩小变成金黄色，在油面上轻飘飘地打着转，他便用铜勺小心地将它们捞起，沥干油，盛在一旁敞口的粗陶碗里，撒上细细的一撮盐末，拌匀。

这是熬油后顶好的零嘴儿，又香又脆。

锅里的猪油清亮亮、微黄透亮，他撤了火，待油温稍降，便拿过那个擦拭得干爽的深口陶罐，用细麻布滤去底部的细微渣滓，将温热的油缓缓注入罐中。

油脂与陶壁碰撞，发出醇厚的轻响。这一罐子油，能用挺久的，炒菜、拌馅、烙饼，都指着它呢！

熬完油，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他端起那碗喷香的油渣走到门口，朝院中唤道：“歇会儿吧，尝尝这个。”

向烽放下手中的锄头，走了过来。就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和天上初起的星子，他看见云乐眼底映着一点暖光，额角有细密的汗，手里捧着那碗金黄酥脆的物食，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捏起几颗放入口中，咀嚼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浓郁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很香。”他低低说了一句，目光在云乐汗湿的额角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又捏起一小撮，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云乐的唇边。

“香！”他咽下后应了一声，眼角微微弯起，“晚上就着这个，加上肉饼，配点清淡的菜粥吃吧。”

向烽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安排。他接过云乐手里那碗油渣，转身去井边打水洗手。冰凉的井水冲过他指节分明的手，洗去泥土和疲惫。

云乐则回到灶房，舀出小米淘洗干净，加水坐上灶眼，引燃了柴火。小火慢熬，粥才香稠。

趁着熬粥的功夫，他把菜篮子里还剩的菘菜拿出来，洗净后切成细丝，等粥快好时撒进去，既能断生，又保留了清爽口感。

又把肉饼放在刚刚熬猪油的大锅里，借着猪油的油底把肉饼重新煎了下。

暮色四合，小小的院落安静下来，只有灶房里粥锅咕嘟的声响和偶尔柴火噼啪的轻响。他向窗外望去，向烽正将农具归置到檐下，身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沉稳。

粥很快熬好了，米香混合着青菜的清新气息飘散出来。云乐将粥锅端到院中小木桌上，摆好碗筷，喊向烽来吃饭。

向烽摆好两张矮凳，两人相对坐下。就着一天最后的天光和一盏小小的油灯，安静地吃起了晚饭。温热的菜粥清淡适口，油渣咸香酥脆，重新热过的肉饼依旧酥香。偶尔筷子轻碰，或是一人将油渣拨到对方碗里，无需多言。

云乐喝着粥，“明天回门找阿娘拿点咸鸭蛋，配粥更好吃呢！等回门后，咱们该上山找点山货，板栗，山柿子什么的都要拣点。还有冬笋，也多挖点，除了晒笋干，还能腌笋丝！”

向烽一一应下，还和云乐商量起另一件事，

“我后头要上山打猎，家里就留你一个不太放心，咱们要不要去捉两只狗回来养着？可以看家护院，大点也能带出去打猎。”

云乐一听他的话，觉得也有道理，后山这离村子里面确实有点距离，有狗在家确实安心点。

“好，明天我们去问问阿爹，看看村里有没有狗崽。要想找好狗崽，得花点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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