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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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不是不好，而是不幸福。&rdo;女孩子小声回答。

&ldo;为什么？&rdo;

&ldo;大概是因为要结婚了。&rdo;

我哑然失笑，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婚前紧张症吧，听声音，她非常年轻，大概还是一个任性的小姑娘。&ldo;你不愿意结婚吗？你和男朋友发生矛盾了？&rdo;

&ldo;问题不在这里，&rdo;女孩子说：&ldo;问题在于，我忽然发现，婚姻没有任何意义……你结婚了吗？&rdo;

&ldo;结了。&rdo;

&ldo;那么，你为什么要结婚呢？&rdo;

我有点尴尬：&ldo;大概是想属于一个人吧？或者，爱一个人，就希望和他结婚？&rdo;

&ldo;我想，你大概是把事情搞混了吧？&rdo;女孩子说，她的声音中忽然有了某种活力，窘迫消失了：&ldo;属于一个人和结婚没有关系，至于爱，啊，爱总是会消失的，无论你结不结婚，爱都会逐渐死掉的。&rdo;

我耸耸肩：&ldo;或许吧……难道你已经不爱你的男友了吗？&rdo;

&ldo;像一开始那样的爱，已经不可能了。&rdo;她说：&ldo;我发现，有一天我发现我的……&rdo;

从眼角里，我瞥见一个要闻部的同事在冲我做手势，他手里拿着我刚刚交给他的一卷胶卷，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了。&ldo;哦……我现在有点事情，&rdo;我客气地说：&ldo;你能稍后再打过来吗？&rdo;

&ldo;你有过高峰体验吗？&rdo;对方置若罔闻，问我。

我有点心烦，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和一个陌生的，有些神经质的女孩子在电话里大谈爱和结婚，现在，连高峰体验都出来了。她大概发现我有些不耐烦了，轻轻叹了口气：&ldo;对不起，不打扰你了。&rdo;

何谓高峰体验（2）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挂上了电话。

二

之后的几天，我都非常空闲。正好，丈夫也刚刚出差回来，我们两个就一起回了一次他的父母家。在路上，我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景物，忽然想起那个女孩子的事情来。于是，

我把事情源源本本讲给丈夫听。他居然一点也不意外。本来，我以为这等事情任何人听了都会诧异呢，尤其是丈夫，他这一生中，接触的无非是项目和系统，对于人所知甚少。结果，我发现，惊讶的反而是我。

&ldo;什么痛苦不痛苦，&rdo;丈夫一边开车，一边不以为然地说：&ldo;这些人统统是太空闲了，如果她们像我一样天天只睡4个小时，大概就什么痛苦也没有了。&rdo;

我没有回答，把额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起那个女孩子来，她的言语或许是老生常谈，但是她的声音里有点什么让我感到熟悉的东西，仿佛在哪里听见过，到底是什么呢？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

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采访回来。刚刚落座，电话响了，我伸手接过，话筒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默。我有点吃惊，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高兴。我本来以为，她不会再和我联系了。就在听见她声音的一刹那，我发现自己还挺关心她到底怎么样了。

&ldo;你好吗？&rdo;她问。

&ldo;应该我来问，你好吗？&rdo;我回答：&ldo;你的电话打来的还真巧。刚好我在。&rdo;

&ldo;呵，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会在。&rdo;她不像上回那么拘束和沮丧了，声音轻快地说：&ldo;就是想谢谢你，当时肯花时间听我说话。&rdo;

我有点惭愧，其实那时侯我光想着如何摆脱她来着，还真没有怎么认真地听过她说话：&ldo;怎么样？和男朋友和好了？&rdo;

&ldo;和好？我们没有吵架呀。&rdo;对方的声音里透出惊愕。

我忙不迭承认大概是自己听错了。

&ldo;没有吵架，我们今天还刚刚去看正在装修的房子了呢，预备春节结婚的。&rdo;她说：&ldo;热恋了一阵子，后来就要结婚了。上次，我和他一起去看新房，商量装修的事情来着。&rdo;

我有些糊涂了：&ldo;那上回你为什么那么沮丧呢？&rdo;

&ldo;事情就出在那套房子上，&rdo;女孩子说：&ldo;我和他还有设计师到了那套房子里，我们这么年轻，就有了自己的房子，按理来说是非常理想的事情。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非常赞成我们的婚事，一切都，怎么说呢，完美无缺。他当时刚刚出差回来，我热恋他，想要嫁给他。那套房子是三室一厅，我高兴地在里面跑来跑去，想着这里要装修成书房，这里放音响，那里放电视什么的……然后，突然……&rdo;

&ldo;怎样？&rdo;

&ldo;我感到自己的高峰体验过去了。就在那间屋子里，他就和设计师在隔壁的房间中大声商量如何如何布置，我发现，自己的感情突然褪色了。或者说，我不再那样爱他了。&rdo;

我莞尔：&ldo;有点太玄了吧。&rdo;

&ldo;或者是太玄了，但是对我来说，无论当时，或者现在，这都是非常可怕的一种感觉……整个屋子的空间都像变大了许多倍，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声响，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灰尘的味道刺鼻得几乎有点险恶了……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可怕吗？我不再那样狂热地爱这个人了……然后，我就发现，接下来的事实是我要嫁给他，和他共渡一生，而这一切就是我刚才还在拼命追求的。要知道，一开始他还不是很愿意这么早就结婚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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