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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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你如果不爱他，就不要嫁给他呀。&rdo;

女孩子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ldo;可是，谁会相信我呢？我的父母，他的父母，包括我自己……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rdo;

&ldo;你如此不快乐，就很说明问题。&rdo;我说完之后，忽然有点后悔，我这是撺掇她干什么呢？于是又加了一句：&ldo;要不，你和父母谈谈？&rdo;

&ldo;不，没有用，我知道他们不会明白的。&rdo;

&ldo;你凭什么认为，你的男友，哦，不，是你未来的丈夫就不会明白呢？&rdo;

她忽然笑了：&ldo;他不了解我，这一点我绝对可以肯定。这大概才是大多数婚姻得以维持下来的真正原因，我觉得，他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rdo;

……

三

一整天，我都被这个电话搅得有点心神不宁。

除去她所说的这一切，这个电话中，还有些什么东西让我感到熟悉。是什么呢？我有点近乎绝望地苦思冥想。不行，脑子像短路了一样，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在哪里遇见了一个熟人，他的名字就在嘴边跳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ldo;高峰体验，&rdo;那个女孩子说：&ldo;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那是一种简直绝妙的感觉，无论是不是做爱，觉得就像要融化在他怀里似的。&rdo;

&ldo;后来这种感觉就没有了吗？&rdo;

&ldo;是啊，每次都是这样，我老是感觉向上，向上，再向上，就像要死去一样，到达了高峰……&rdo;她不出声半晌，可能在回忆这种奇妙的感觉：&ldo;然后，我就感到绝望，因为它将一去不复返，我知道的，无论是恋爱还是做别的什么，从无例外。&rdo;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真正的沮丧和悲哀。

&ldo;高峰体验&rdo;，我念叨着这个词语。

何谓高峰体验（3）

丈夫问我：&ldo;你一个人嘟囔什么呢？魂不守舍的？&rdo;

我们正要去参加他组织的一个朋友聚会。这是丈夫回北京要做的例行公事，他一年中不少时间要在外地做项目，因此回到家中，势必要积极参加和组织各种聚会。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加喜欢在家里呆着，可是他不愿意，那股劲头儿似乎是想要弥补自己不在时错过的各种玩乐似的。我有时候也纳闷，他到底认为自己错过什么了呢？他不在的时候，我们多半是天

天两点一线地生活，单调得近乎乏味，反而是他在，大家才抽空一聚。这样的聚会多半也就是大吃一通，狂聊不已，然后做鸟兽散，何苦非要搞呢。

丈夫问我念叨什么的时候，我们正站在通往京城俱乐部顶层的电梯里。天下我最害怕的东西莫过于电梯，尤其以这部为甚。它无声无息，冲劲十足，每次都让人有失重的感觉，糟糕的不在这里，糟糕的在于它后力不接，到了40层左右，就呈疲软之态，在空中晃晃悠悠，表面上仍旧一副乐观向上的样子，任何仪表都不闪不亮，表示一切正常，我老是觉得这种品质就叫虚伪。

&ldo;你知道何谓高峰体验吗？&rdo;我脱口而出。

丈夫听了，微微一怔。随后他露出微笑，伸出手来，轻轻抚摩我的肩膀。我穿的是一件大领口的连衣裙，他的手别有深意的从我裸露的肩上滑落，停留在我的腰间。我明白他会错了意，也不禁莞尔：&ldo;我说的不是那个。&rdo;

他有点调皮地问我：&ldo;那你说的是哪个？&rdo;

我有些惘然，是啊，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ldo;失去了高峰体验，实际上我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rdo;她轻声诉说：&ldo;但是我自己知道，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像平时一样约会，做爱，吃饭，说说笑笑，但是不知不觉地，我们越来越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彼此之间更加像是一对室友。或许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神经过敏，但是我始终相信，任何事，不论是爱情还是别的什么，都会有这一天的……我唯一的希望是，因为我和他的种类不同，他根本不要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所谓的高峰体验。&rdo;

&ldo;你认为他会意识到吗？&rdo;

&ldo;他的感觉似乎没有我这么灵敏……我不知道。他想的少，想的完全和我不一样。&rdo;

我们都沉默了。

在这个聚会上，我遇到了自己的一个多年老友，此人自从离婚以后，已经有几年不在北京的圈子里露面了。开始还有人谈论他，说他去了新疆和西藏，后来，真正记得他的人变得少而又少。我估计自己是少数几个还和他保持联系的人之一。但是这种联系也全凭他兴之所至，他有时候会给我发一些他拍的照片，这些照片摄自各个不同的地方，有些地名，我闻所未闻。

他似乎有几天没有刮胡子了，穿着一条磨破了的棉布裤子，一双登山靴，与周围的环境殊不相称。

&ldo;你是怎么进来的？&rdo;我好奇地问。因为我知道，这里穿牛仔裤和这等衣着是万万进不来的。

&ldo;是啊，他们让我换裤子来着。&rdo;他挠挠头，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ldo;我就开溜了……混进来的呗。&rdo;随后，他笑起来，他的笑容和这个地方也殊不相称：眼角的皱纹随之跳动，毫不掩饰，异常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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