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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雨晴忙前忙后说:“本来就是,走,去吃涮肉。”
“崔总很有钱嘛。”
“过奖过奖。”
北京消费高,木苳连手术费都是她母亲的新任丈夫给的。那时木苳得知实情几乎喘不过气来。
母亲说她只是想自己的女儿健康活着,说过段时间会来看她,说对不起她当时以为父亲没死害怕跑了。
于是木苳离开北京,辗转回了临襄,莫名不太想见到以前的同学,便去了另一个区生活,偶尔会给她妈妈打电话,得知她最近过得还不错,心里总是宽慰许多。
在某天又收到了胡登科的消息,那时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去七年,人的细胞七年更换一次,大家早已过上不同的生活,有了不同的轨迹。
胡登科说有时看到一中小分队这个群名都会有些恍惚。
又问她要不要来同学聚会。
木苳不知道是要给自己作难,还是自虐似的想要得知那人的一些消息,便答应了。
心里想着,如今天各一方,他前途敞亮,也不一定会来。
木苳没想到段远昇真的会来。
那时饱受过病痛的折磨还是活下来的木苳不似以前那么有精神气了,整个人比以往更瘦,却也更清明。
那天下了雨,木苳撑着雨伞下了车,在走进餐厅时便看到一个身形落拓高挺、穿着考究的男人。
男人的面容清晰浮在眼里,宽阔的肩膀撑起笔挺的西装,带着与生俱来的修养与冷静从容。
不得不承认,他有张极其英俊锋利的脸,在人群中总是吸睛,彼时少年时浑身的张扬恣意褪去,随之迎来的便是此时冷伐的成熟压迫力,举手投足间满是上位者的刻薄与性感。
高大的身影在徐徐步调逼近时,似乎又跟高中那个疏闲冷淡的少年重叠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视线太滚烫,段远昇倏然敏锐地看过去。
两人之间几步之遥,等木苳一步步走过去,压着自己狂热不止的心跳声,听到他语气里带着疑问说:“陈冬天?”
空气好像变薄了,胸口像是裹了一块冰,凉意一点点渗进去。
木苳张了张唇,喉咙却像被细沙堵住,干得发疼。
“你…记错了,我叫木苳。”
木苳在记忆的角落,没有想起这个叫陈冬天的是谁。
或许是他们班的,或许跟高中的她很像。
她对他而言没什么特别。
她跟段远昇在高中三年总归有交集的次数屈指可数,在这些被她珍惜的屈指可数之外,也有别人有,并没有什么特别跟例外。
“抱歉。”段远昇失笑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木苳故作轻松地闲聊,心里喘得厉害,狂压也压不下那股几乎要呼吸不过来的沉闷感。
“我也挺好。”
木苳别过眼,眼眶开始发热。
她拼命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不想被他看出些什么。
她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她在课本扉页写“hxrsdys”,写得模糊,却很郑重。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自己记得,就足够了。
可单方面的记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可言。
经年过去,木苳仍旧不知道怎么样轻松地跟他说话,甚至因他身上的陌生跟疏离感而全身僵硬无法放松。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可此时连那种心慌都成了奢侈。
“我听说,你不是在西北吗?”
段远昇客气说说:“来临襄拜访老师,给我外公扫墓。”
他向来懂得感恩。
中间相隔着一寸的距离,有冷风蹿过,周遭很安静。
“段远昇,你——”木苳鼻头微酸,不太敢抬头跟他对视,目光要么看向旁边,要么低垂着看脚尖。
手指在衣袖中捏得泛白发疼,嗓子里的话却如同被苹果核卡着,往外说一分,就杀死她一分。
你知不知道,我高中其实喜欢过你哦。
不过现在已经不…不喜欢了。
段远昇侧过头不明所以看向她。
段远昇身形峻拔落拓,穿着一身英纺纯羊毛灰西装,衣服没有一丝褶皱,比前几年更高也更成熟,从内而外透着一股冷淡又温驯感。
似乎从他身上,都能感觉到另一个女孩浓烈的痕迹。
木苳余光倏然看到他手指耀眼刺目的粉钻戒指。
声音在那一刻几乎没压制住,她佯装不适咳嗽了好几声,眼睛都激出了眼泪。
她才问:“你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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