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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降温。
对南岛来说,降温大概就是从二十八度降到二十二度,岛民们的穿着从短袖换成长袖,顶多再加一件薄外套而已。
黎秀兰在北城呆久了,对降温很上心,煞有介事地把床上女儿的毛巾被换成了毛绒毯,边铺边念叨:“晚上有点凉,盖厚实点,别感冒了。”
黎迟晚抱着换下来的被子,看着母亲弯着腰、仔细掖好毯子四角的背影,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在外婆家的时候,没有人关心她晚上睡觉冷不冷,盖的少不少。
外婆对她很好,但外婆毕竟年纪大了,对温度的感知比年轻人迟钝许多,天气热一点或冷一点,她都可以盖同一床被子。
每年到了十二月、一月的时候,夜里寒气重,黎迟晚常被冻得睡不着,只能爬起来把自己的校服外套也盖在身上。
从前黎秀兰常年不在家,黎迟晚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自从母亲回到南岛,和她同住一个月,黎迟晚感触颇深。
有母亲在身边,和没有母亲在身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现在感觉很幸福。
不知道岑夏溪也会因为母亲能陪伴在身边,而感觉到幸福吗?
应该会吧。
“妈,你有时候会不会后悔生下我?”
黎秀兰正低头叠着换下来的毛巾被,闻言动作一顿:“傻孩子,说什么呢?”
“如果没有我,你应该很早就能和爸爸离婚……”
黎秀兰转过身,看着她:“怎么突然说这些?”
黎迟晚:“就是忽然觉得,孩子好像并不能给大人带来幸福。因为我,您忍耐了爸爸很多年。因为生岑夏溪,岑棠夫人身体变得很差。”
“原来是这样,是听以前的保姆说过,”黎秀兰叹了口气,“岑夫人因为生育盆骨骨折,住了很久的院。”
“那你生我的时候呢?”
黎秀兰回忆了一下,“我生你好像没有很艰难。你生下来时很小,还不到六斤,破水以后两三个小时,我就把你生下来了,没太费力。”
她顿了顿,露出难过表情:“倒是你小时候,经常生病。我那会儿总自责,觉得一定是我怀你的时候没好好吃东西,才让你身体那么瘦弱。”
她走到女儿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幸好你现在身体很好。妈妈以后一定好好赚钱,早点让你做手术。”
*****
假期第三天,黎迟晚没给自己安排事,她原本就打算这一天都待在家里复习功课。
早上刚吃完早餐,岑棠夫人忽然把她和黎秀兰叫到了客厅。
因为气温降了几度,岑夫人今天穿了件黑色丝绒长袖旗袍。领口和袖口都用银色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针脚细密精致,泛着泠泠微光。
她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声音清晰而平静:“我给夏溪在云城的老师那里加了课,以后每周六、周日下午她都要去上课。冬天昼短,她一个人往返我不放心,想让你陪着一起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黎迟晚脸上,语气依然平稳:“作为补偿,我送你去云城补习。可以安排一对一的教学,这样你们上下课时间能同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对黎迟晚而言,简直是意外的惊喜。云城一对一的补课费用不菲,最基础的也要上百元一课时。按此计算,光是周末两天的开销,就远超母亲一日的工钱。
黎迟晚略作思忖,谨慎地回应:“岑夫人,我想先和我妈妈商量一下。”
岑棠微微颔首:“可以。你们商量好,中午之前给我答复。”
上午,黎迟晚和母亲在房间里仔细商量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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