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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第1页）

&esp;&esp;（二十）

&esp;&esp;“不去洗澡…”司祐进来把空盘滑进水槽，侧眸的瞬间愣住，“你怎么了？”

&esp;&esp;哀绫在哭。

&esp;&esp;她站在水槽边，肩膀向内扣着，耷拉着脑袋，无声地垂泪，泪水沿着下颌的弧线坠落，一滴一滴砸在水槽的不锈钢面上，溅起微不可查的碎花。

&esp;&esp;司祐皱眉，捧起她的手掌仔细检查，没有伤口，没有红肿。

&esp;&esp;因他的摆弄，哀绫茫然地抬头，视线聚焦了很久才认出他：“司祐…”

&esp;&esp;“嗯？”

&esp;&esp;“帮帮我吧…”心脏被那短短两行字钉穿，搏动漏了气，空荡荡没有方向。为什么当她决定要往前走时，哥哥又让她回头？她恨哥哥的出尔反尔，更恨自己的动摇。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答案？

&esp;&esp;“帮帮我。”她迫切地重复，眼里满是乞求。

&esp;&esp;司祐低声问：“怎么帮？”

&esp;&esp;他从橱柜挂架上抽了张纸，厨房纸纸质粗糙，按上她湿透的脸颊，他本能地放柔了力道。

&esp;&esp;哀绫摇头，失魂落魄的样子令他忆起叁年前的除夕。会是同个原因，同个人吗。

&esp;&esp;“发生什么事了？”眼泪如泉，怎么擦都擦不净，他烦躁地收回手，把纸丢进垃圾桶。

&esp;&esp;哀绫还是摇头。

&esp;&esp;司祐沉默了。

&esp;&esp;头很痛，不想思考。

&esp;&esp;身体很累，不想动。

&esp;&esp;而且，深究没有意义，因为她从来不向他袒露心声，她的身体被他打开过无数次，但她的心一直离他很远。

&esp;&esp;可她哭得太可怜太狼狈了，腰一点点折弯下去，仿佛再也支撑不住眼泪的重量，几乎以呕吐的姿态，在他面前恸哭。

&esp;&esp;司祐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她打横抱起，朝浴室走去。

&esp;&esp;他把她放在淋浴间，但哀绫像被泪水泡软了关节，在他怀里直往下淌。他只好继续揽着她，让她的脑袋伏在他肩上，单手拧开花洒，勉强帮她脱衣服和冲洗，怕她着凉，水温调得高，这导致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晕眩。

&esp;&esp;哀绫听着他时不时的咳嗽，透过衣料也能感知到他过高的体温，混沌的意识终于被拽回来一点。

&esp;&esp;她站稳后抬起头，泪膜外，水雾里，他的轮廓刹那朦胧成哥哥的影子。

&esp;&esp;和哥哥去挪威生活，是她无数次在脑中描摹、无数次对着佛祖许下的愿。在那里，哀绫和哀涧能以妹妹和哥哥的身份牵手、拥抱、亲吻，甚至结婚。哥哥厨艺精湛，他们经营着一家小餐馆糊口，闲暇时会去徒步、骑行、垂钓和滑雪。家可以很小，容得下一张床就好，但院子要很大，因为她要在里面种满花草，还要养一堆jellycat般毛茸茸的小动物。冬日午后，她会坐在院子里，把腿搁在哥哥身上，央他第一千零一遍地念《糖果屋》，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脸上，她会在幸福中老去。

&esp;&esp;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吧，哀绫想。

&esp;&esp;但为什么她依旧彷徨得不知所措。

&esp;&esp;“司祐。”

&esp;&esp;“嗯？”

&esp;&esp;“想要，可以吗。”她亟需沉溺性爱清空大脑。

&esp;&esp;司祐瞥她一眼，关掉淋浴头的同时冷淡开口：“没心情。”

&esp;&esp;哀绫微怔，眼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止住了。

&esp;&esp;司祐从架子上扯下干燥的浴巾，盖在她发顶，偏头咳了两声，嗓音绞着疲惫的沙哑：“既然哭够了，就自己擦吧，睡衣在置物架上。”

&esp;&esp;眼前一暗，宽大的浴巾垂落下来，遮了大半视野。哀绫懵了会才把浴巾拿下来裹住身体，她跨出淋浴间，捞过置物架上的睡衣披上。

&esp;&esp;身后，水流声重新响起。

&esp;&esp;……

&esp;&esp;哀绫坐在床上，指尖半悬，迟迟敲不下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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