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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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奶奶十分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说：“只要姜暮承认当晚与李舰在山上打更房见面，只要她这样做，哪怕她说我儿□□她我也认。”

李雪梅吓了一跳，“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李奶奶哭着说，“只要她承认，我就给你一大笔钱，作为谅解的补偿，有钱了，你们可以买车，姜暮想走读就可以走读。”

李雪梅仿佛遭受重击，眼角的褶皱勉强拉扯出惶恐的笑意，“李奶奶，你到底在说什么？”

可她看了看李成和，李成和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她又想起姜暮被警察带走那几天，警察一直说姜暮可能被……

李雪梅慌了神。

李成和说，“李女士……”

“不要再说了，你什么都不要说，”李雪梅立即打断，“当晚的事警察已经问过了，姜暮也多次说过，李舰当时没有跟她在一起，说了没在一起就是没在一起。”

李奶奶闻言开始害怕了，她抓住李雪梅的手祈求、哭诉，“拜托你家姜暮说出真相，我拜托你……”

李成和推过来一份手写文件，道，“无论如何，请先看看这个文件，这是委托人的意思，如果您同意，可以让姜暮亲自出具一份，如果有意见，可以与委托人再行协商……”

李雪梅推开李奶奶，念道：“□□案刑事谅解书，针对李舰对我实施的犯罪行为，由于我们家和李舰是邻居，平时邻里和睦，考虑到是在我自愿的情况下作出的行为，且李舰的家人及亲戚在事情发生后也向我及家人赔礼道歉，并支付了贰拾万元的赔偿金，考虑到事情的发生，都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给我们两家都造成了痛苦，我并不希望继续发生新的悲剧，愿意原谅他。因此，我及家人对李舰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其减轻或免除刑事责任……”

李雪梅双手颤抖，眼前眩晕，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读完那串耻辱的文字的，她厉声否认，“姜暮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李奶奶道，“有没有发生过你还不知道吗？都是做母亲的。”

李雪梅怔住了，打断她，“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她捂住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李成和道，“因为姜暮是未成年人，在没有法定代理人同意的情况下单独出具谅解书的作用是很小的，换句话说，只要您同意……”

李雪梅几乎立时否定，“我不同意。”

李奶奶道：“作为李舰的母亲，我很抱歉，但是姜暮只要把事实说出来，警察立刻调查，我的儿就一定会被判刑，谅解书只能让我的儿减刑，而不是逃脱法律的审判，但对于你们而言，这笔钱是至关重要的，我知道你们家的经济状况，也知道姜暮学习成绩很好，你的弟弟为了拿出给你母亲的开颅手术费用，已经把房子卖了，你家也把积蓄都用光了，你现在很需要这笔钱，不是吗？”

一杯开水朝李奶奶泼了过去，李雪梅低吼，“你……你还算是个人吗？”

李奶奶却突然站起身，抓住李雪梅的手臂，说，“我只知道，我也是位母亲，你必须给我儿子一个公道。”

李雪梅推开她，“我不可能出具这种东西。”

李奶奶说，“你拿了钱，我儿服刑，这难道不是最圆满的结局？你们还想要什么？真的想让他死吗？”

李雪梅道，“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就算这是真的，我也永远不可能谅解，你让我出具什么谅解书，做梦——”

李雪梅冲了出去，她痛恨地看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

走廊里，武芝华等人诧异地看着李雪梅情绪激动地冲出来下楼离开，武芝华惊愕地站起身目送，她心里明白，李奶奶肯定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而她的身后不远处，谢东还坐在长椅里，正询问李煊赫关于姜暮的事情。武芝华心里清楚，他们这些人还是逮着姜暮不愿意放手。

倒是李奶奶这时激动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李煊赫，不让他乱说话了。

谢东无奈站起身，正好与武芝华的视线相撞。

武芝华正要说什么，这时，旁边婆婆李桂兰却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拔掉针管，踉跄着走到谢东面前，手杖立在胸前，眼泪婆娑地盯着他。

谢东恍惚，耐心询问，“您……您怎么了？”

李桂兰拍着自己的胸口重重而凄厉地说，“我想看透人心——”

谢东怔了片刻，似乎知道她要讲什么，耐心道，“您先坐。”

“我不坐，老太婆我怎么坐得住？”李桂兰急问，“我只想知道我们家文斌的案子还能破吗？”

谢东道，“当然能。”

李桂兰道，“可你们不是说李舰是凶手吗？”

谢东道，“案件还在侦破当中，凶手很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他，我们正在努力找更多的线索。”

“也可能不是他？”李桂兰突然激动，她哽咽着说，“请问警官，我们家文斌饭局上刚要说出李舰和他小金库的犯罪事实，出了饭局李舰就打了我家文斌，紧接着他们相继上了山，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事，我家文斌就死了，如果说当时上过山并且私藏血衣和杀人凶器的这个嫌疑人他无罪，那么你告诉我，我家文斌是怎么死的？”

她的声音很凄绝，一番话更有力量，直击谢东心脏，直把谢东逼问得无法回答。

婆婆双手紧紧捂住脸，将那双肿眼泡遮盖起来，肩膀也颤抖起来，“他走的那么惨，十四刀啊，颈动脉被刺破，还被扔下蓄水池，全身腐烂，试问如果他不是被仇人蓄意谋杀还能是什么？我想不通，我这个老太太到死都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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