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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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东没办法解释这件事，只能说，“请你相信警察办案的能力，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她似乎更加激动，开始推搡谢东，身体却不断往下坠，“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可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为什么还不起诉李舰。”

谢东见她脱力，一把搂住她肩膀，她才没有跌倒，不远处的张朝冲过来，把李桂兰抱住。

许久，她断断续续说：“我们会耐心等待你们的调查结果，可如果你们继续现在这个调查法，作为死者的妈妈，你叫我怎么接受？”

她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不这样她便一口气上不来。

谢东羞愧万千。

李桂兰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在为李舰找借口？你们为什么要逼迫一个小女孩承认那些莫须有的？难道真的是要给他脱罪吗？”

在李桂兰蓬乱的外表下，掩盖是愤怒、悲伤、不解和无奈。

谢东也如鲠在喉。

她缓了口气道，“我尊重你们，我不愿干涉你们办案，我只希望你们能为受害者和我们这些家属考虑考虑，我们不能眼睁睁……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死的不明不白。”

见婆婆情绪失控，武芝华上前拽了拽婆婆，道，“注意您的身体。”

李桂兰泪眼婆娑地摇着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说了又有什么用。”

武芝华把婆婆扶回去，又回身到谢东面前，“谢警官。”

武芝华示意，两人来到走廊尽头，避开了人。

武芝华把两条烟递给谢东，谢东的脸色立即变了，“这是做什么？我不能收。”

“您就收下吧。”武芝华道。

谢东一推再推，还是拒绝。

武芝华无助地抓着他的手臂道，“我没有贿赂您的意思，可是这些烟是老张死前那天买的，还没有抽过……”

谢东怔了怔。

武芝华说，“我知道你们做警察的不会嫌弃被害人的东西晦气……你如果不收下，我怎么安心？我……我家老张在上面又怎么安心？”

一时间，尴尬极了。

来自于死者的贿赂，他能拒绝吗？

这是在质疑他的办案能力，也是在质疑他故意包庇李舰。

一时间，自责，无奈，挫败，全部涌上谢东的心头，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谢东再推辞，武芝华直接问，“您只有拿了老张的东西，才能时刻记得老张的死，才能真的为他找出凶手，不是吗？”

谢东无奈，拆开包装，只拿了一盒，塞进兜里，算是收下。

武芝华道，“我知道你们这几天一直在争取姜暮，但请你们不要为李舰找借口，姜暮她只是个孩子，而且很多事情她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她有精神问题，你要她做什么证呢。”

“你说什么，记不清楚？”谢东惊讶。

“是的，她记不清楚。”

案发后第十天怨怼

那个雨天，谢东把她带上吉普车，回来时，姜暮仿佛丢了魂一样，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直到她跟她忏悔，她才发现她的古怪。

她的确有太多事情需要跟她忏悔，如果她早点忏悔就好了。

其实，张文斌这几年的那些情绪起伏她并不是全然不知，相反，她恨她知道得太具体。

就在饭局前，张文斌共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找人约好了时间要把牌匾修好；第二件是在隔壁店铺花了昂贵的价格买了双球鞋。

张文斌的反常举动引起了武芝华的注意，那段时间厂里副厂长人选闹得沸沸扬扬，武芝华也略有耳闻，武芝华直觉要出事。

沙尘暴那天，她总觉得心慌得紧，又想起答应儿子给姜暮洗校服这件事，于是她回家属楼取校服，却与正要出门的张文彬撞了个正着。

张文斌什么都没说，但武芝华有着很不好的预感，她本能地不想让他去饭局，两个人便吵了起来。

但她阻止不了张文斌，他还是去了，去搅动那场目的不纯的饭局。

那天，她等到深夜，却什么都没等到，沙尘暴变成了大暴雨，她接到电话，店里的牌匾砸到人，她不得不出门去店里处理，想着抄近路从山上走，谁道冤家路窄，正好遇到张文彬。

他站在雨里，弓着背快步走来的样子，让她觉得像十年前的那一晚，雷电将他们的魂魄都击碎了。

～

那年，也就是十年前。张朝生病，高烧退了又烧，烧了又退，连续几天断断续续总也不好，让人担心不已，那天她去幼儿园接张朝。

碰巧那天李雪梅一家值夜班，姜暮在幼儿园没人接，那天又下大雨，小女孩自顾自地穿好了雨衣，拽着雨衣下摆，独自站在走廊里，困得上眼皮直跟下眼皮打架，还不住地朝她笑，看上去十分可怜。

因为是邻居，所以通常一起回家，她和老师都看得出来，姜暮以为她可以顺路把她带回家。

老师也希望武芝华能把姜暮顺路接回去，毕竟下雨天，她也想早点下班。

那天武芝华本不应该答应，因为张朝高烧不退，浑身发抖，她担心孩子烧坏了，要立刻带着他去医院，可是老师却说姜暮那天精神恹恹的，有生病的前兆，希望武芝华一起带走，回家好好暖和暖和。

她那时候年纪轻，性格又根本是个不懂拒绝的，又一味地心疼那个孩子，根本没有考虑自己是否有能力帮助她，只想着张文斌能解决，于是她带着两个孩子顺路去图书馆找张文斌。

没想到张文斌不在，她本想送姜暮回家让她先睡，可是张朝却突然昏迷，她没办法，只能把姜暮先留在图书馆，临走时，她特意嘱咐刚开完会的李舰，让他开车捎姜暮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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