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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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页）

镇口卡子前的芦棚墙上，贴着一张显眼的通缉令，上面绘着豆壳儿的人像。进镇的行人和车马排成了长队，在芦棚着接受着警察的&ldo;验相&rdo;，棚边，五六个挎枪的士兵在走动着。

豆壳儿下了马，在人堆里脸色苍白地寻找着脱身的办法。芦棚前一片嘈杂，过了卡的人和车朝镇里涌去。豆壳儿快走近芦棚了，他盯着通缉令上自己的肖像看了一会，从墨镜里收回目光，突然摘下墨镜，捞起了身边那辆马车的帘子，钻了进去。

坐在车厢里的老爷是个胖子，被突然钻起来的一个&ldo;女子&rdo;吓了一跳。

豆壳儿白净秀美的脸上露出极媚的笑容，用女子般的甜娇的声音嗔道：&ldo;哎哟！是张老爷呀！几天不见，您怎么又长肉了？&rdo;

胖老爷一怔：&ldo;你是……&rdo;豆壳儿在&ldo;张老爷&rdo;的肥腮上拧了一把：&ldo;我是春红楼的香香，您忘了？那回，您酒喝大了，还吐了香香一怀哩！&rdo;胖老爷糊涂了，想了起来，脸上渐渐绽出笑来，道：&ldo;记起来了，那日你穿的是可是水红色的袄子，葱绿色的裤子，老爷我还替你做了两句诗哩！&rdo;打量着豆壳儿的脸，&ldo;几日不见，你像是又长漂亮了！&rdo;

豆壳儿往胖老爷的怀里一偎，道：&ldo;有老爷您宠着，香香能不越长越漂亮么？&rdo;

胖老爷大乐，抚着豆壳儿的脸，一脸淫笑：&ldo;小宝贝，你这是去哪？&rdo;

豆壳儿道：&ldo;这不是去看俺爹么？俺爹吸水烟没剔干净烟竿子，把烟虫给吸进肺里去了，咳了好多天血痰哩。这不，回家给他老人家请郎中去。&rdo;

马车被拦住，警察把车门推开，摆着手喊：&ldo;下来！验脸！&rdo;

车内，胖老爷怀里抱着豆壳儿，紫红着肥脸道：&ldo;怎么了？镇上开缎子行的八爷也认不出来了？&rdo;那警察打量了一下胖老爷，忙笑道：&ldo;哟，八爷！叨扰！谁不认得您八爷，那就不是长着人眼了。可咱弟兄也是行公事，过往的行人莫管眼熟眼生，都得过一遍眼。能让八爷搂着的这个人转过脸来么？&rdo;

八爷问：&ldo;捕的是谁？&rdo;

警察道：&ldo;是个烧了九春院的小相公，叫豆壳儿。&rdo;

&ldo;豆壳儿？&rdo;八爷笑嘴一咧，&ldo;雅身俗名，想必是个好身子相公。怎么，想瞅瞅八爷的相好？&rdo;

警察笑：&ldo;要不是行公事，像咱们这干小警察的，哪敢瞅您八爷怀里的小娇娘？&rdo;

&ldo;香香，&rdo;八爷对豆壳儿道，&ldo;把美人脸给二位爷瞅瞅，馋死他俩！&rdo;豆壳儿娇滴滴地回过粉脸，小红嘴轻轻一弯，眼风一丢，露出个媚得死人的笑靥。

二警察看得呆了，八爷哈哈笑起来。警察忙欠了欠身，帮着关上车门，道：&ldo;八爷请！&rdo;

马车过了卡子，向着镇里驶去。

豆壳儿推开了八爷的肥手，笑道：&ldo;停车，我可得下了。&rdo;

八爷道：&ldo;怎么？不跟八爷回府上乐乐去？&rdo;

豆壳儿道：&ldo;香香可不敢，八爷府上的大太太、二太太，可都是如狼似虎的，香香怕被吃了哩！&rdo;

八爷道：&ldo;这倒也是。要不，八爷和你在这马车里乐乐？&rdo;没等豆壳儿开口，八爷的手已经往豆壳儿的身上乱摸起来。

&ldo;你？&rdo;八爷的脸突然一怔，抬起自己的手，仿佛在怀疑自己的手似的，&ldo;你是……男人？&rdo;

豆壳儿的脸惨白起来。八爷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推开豆壳儿，惊声道：&ldo;你……你就是那个纵火烧了九春院的……豆、豆壳儿？&rdo;

豆壳儿发出一声寒彻人骨的冷笑。八爷猛地从腰里摸出了手枪，对准了豆壳儿的胸口：&ldo;下车！他奶奶的！想骗八爷？还嫩着点！下车，去卡子边见警察去！&rdo;

豆壳儿抬起左手，用一根细白如葱的手指轻轻拨开八爷的手枪，笑道：&ldo;八爷，有一条路，叫黄泉路，在那条路上走着的人，可不兴玩枪，只兴玩刀。&rdo;他的话音刚落，右手握着的尖刀已经捅进了八爷的肥肚。

一股紫血淌在了车板上。

&ldo;停车！&rdo;豆壳儿对着车门外喊。

马车停下，豆壳儿从车里不慌不忙地走了下来，故意对着车内大声道：&ldo;八爷，路上走好！香香等您哪！&rdo;

车门关上，马车继续往镇里驶去。豆壳儿匆匆朝一条小路走去。

马车驶过的路面上，淋下了一溜紫血。猛地有路人喊起来：&ldo;血！血！马车淌血了！&rdo;马车停了下来，路人围上。

豆壳儿快步奔进一条胡同。只一会儿，他听见身后响起了警察的吹哨声，赶车的车夫大声喊：&ldo;往胡同里跑去了！快追哪！&rdo;

胡同里，豆壳儿奔跑着。身后，几个端长枪的警察边追边喊：&ldo;停下！停下！不停就开枪了！&rdo;豆壳儿快步往前奔跑。&ldo;叭！叭叭！&rdo;枪声在胡同里响起。

豆壳儿看见前面胡同口也奔出了警察，急忙向另一条小胡同拐去。警察穷追不舍。胡同细长如肠，豆壳儿奔跑得气喘咻咻。他突然停住了步，面前是条死胡同！警察的喊声越来越近。豆壳儿一脸绝望，缓缓回过了身，把背靠在了墙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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