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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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从一条交叉着的胡同里，驰着了一个身穿束腰紧身戏服的女子，对着豆壳儿大声喊：&ldo;快过来！&rdo;

来人是鬼手。

豆壳儿睁开了眼，见骑马的人在喊他，愣了一下，向马奔去，利索地跨上了马背。鬼手掉过马首，朝着来路驰去。

身后，追赶上来的警察开起了枪，子弹在石板路上、石墙上呼啸。

镇外乡路上，鬼手策着马驰来，身后坐着豆壳儿。&ldo;你是谁？&rdo;豆壳儿大声问。鬼手道：&ldo;你看我像谁？&rdo;

&ldo;看你打扮，像个戏子。&rdo;

&ldo;你说对了，我是演傀儡戏的。&rdo;

&ldo;为什么救我？&rdo;

&ldo;问你自己。&rdo;

&ldo;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rdo;

&ldo;问你的脸。&rdo;

豆壳儿笑了：&ldo;因为我长得漂亮，所以你就救我了？&rdo;

鬼手道：&ldo;一朵花儿，不该在刚开瓣的时候就死了。&rdo;

&ldo;你是怜香惜玉才救我的？&rdo;

鬼手停住了马，道：&ldo;下马。&rdo;豆壳儿下了马，用水汪汪的夺人心魄的目光看着鬼手。鬼手看着豆壳儿的脸：&ldo;来自风尘之地？&rdo;豆壳儿没回答。鬼手一笑：&ldo;其实，乱世之中，只有风尘之地才不是血腥之地。走吧，过了前面这个村，就是大路了。&rdo;

豆壳儿道：&ldo;不想知道我的来历么？&rdo;

鬼手一笑：&ldo;不想。&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你未必会告诉我。&rdo;

豆壳儿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ldo;谢你救我一命！&rdo;朝鬼手盯视了一会，转身向村子走去。&ldo;等等！&rdo;鬼手喊道，&ldo;带着车马钱么？&rdo;豆壳回过身来，摇了摇头。

鬼手从袋里取出两个银元，扔在了豆壳儿面前。

豆壳儿拾起银元，又盯视了鬼手一眼，回身走向村子。鬼手默默地目送着，在心里暗自道：&ldo;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下不了杀他的决心……&rdo;

鬼手的眼睛痛苦地眯了起来。

早晨，赵细烛牵着宝儿在溪河边饮水，风车牵着魏老板过来，往水囊里灌水。赵细烛道：&ldo;白袍人也真奇怪，想着他来的时候他不来了，不想着他来的时候他就会来。&rdo;

风车道：&ldo;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是谁？&rdo;

&ldo;没有。&rdo;

&ldo;他也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救汗血马？&rdo;

&ldo;没有。&rdo;

&ldo;他到底是谁呢？&rdo;

&ldo;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可能就是鬼手。&rdo;

&ldo;鬼手？&rdo;风车笑了：&ldo;你是说，那个演傀儡戏的女人就是救汗血马的白袍人？&rdo;赵细烛道：&ldo;自从我和鬼手在一起后，她每次不见人影了，那白袍人就出现了。我想，白袍人可能就是她，她可能就是白袍人。&rdo;

风车道：&ldo;鬼手是女人，可那个白袍人却是个男人。&rdo;

&ldo;你怎么知道这人是个男人？&rdo;

&ldo;他说话的声音是男人。&rdo;

&ldo;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母鸡，有一天这只母鸡竟然像公鸡一样打鸣了。既然母鸡会学公鸡打鸣，为什么女人就不会学男人说话呢？&rdo;

&ldo;你真会比喻！&rdo;风车嘲笑道，&ldo;你怎么不说你这个太监也会变回去，变成个男人了呢？&rdo;&ldo;你！&rdo;赵细烛的脸苍白了，看着风车。风车笑起来，在赵细烛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ldo;你要是变回了男人，我就嫁给你做老婆！&rdo;说罢，对着宝儿道，&ldo;宝儿，你说是么？&rdo;

宝儿在水里抬起了脸。

风车笑着，拎着水囊、牵着魏老板走了。赵细烛垂着脸，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满脸痛苦。宝儿的影子也在水里。渐渐的，赵细烛仿佛觉得宝儿和他在说着话。

宝儿对着水里赵细烛的影子道：&ldo;我看得出，你不是太监。&rdo;

赵细烛道：&ldo;你怎么知道？&rdo;

宝儿道：&ldo;如果你是太监，你就不会难过了。我早就发现了，每回有人说你是太监，你心里就像有刀刺着似的。&rdo;

赵细烛打了个寒噤，猛地抬起脸，问着宝儿：&ldo;你又和我说话了，是么？&rdo;

宝儿默默地看着他。

赵细烛一笑：&ldo;宝儿，说真的，和你在一起，我老觉得在和你说着话。你说，我是怎么了？&rdo;

宝儿把脸蹭了蹭赵细烛的脸。赵细烛拍拍汗血马的颈，道：&ldo;这多年，我当着的，就是太监。这名份，谁能替我改了呢？&rdo;他从腰间取出那截&ldo;尿筒子&rdo;，在宝儿面前摆了摆，&ldo;这就是我用来解小手的家什，这就是太监的命根子。&rdo;

宝儿合上了眼帘。

&ldo;可我恨它！&rdo;赵细烛说着，看了看&ldo;尿筒子&rdo;，抬手要摔。他的手举着，迟疑不定。好一会，他气馁了，垂下了手臂，把&ldo;尿筒子&rdo;挂回腰间，让自己镇静下来，牵上宝儿往石滩上走去。

风车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托着腮，好奇地看着赵细烛刚才的举动，禁不住掩嘴笑了。

牛车的木轮子又在乱石上隆隆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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