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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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页）

风车骑着魏老板，赶着牛车往前走着，赵细烛牵着宝儿跟在一旁。不远处，是无灯谷的谷口。&ldo;快到无灯谷了，&rdo;风车道，&ldo;咱们不能再把曲宝蟠带着走了。&rdo;

赵细烛道：&ldo;你杀过鸡么？&rdo;

风车道：&ldo;杀人可比杀鸡容易。&rdo;

&ldo;我知道你下不了手。&rdo;

&ldo;我下不了手？不就拿刀这么一割么？&rdo;风车拔出刀，探过身，在曲宝蟠的后脖子上做了个割刀的手势，&ldo;一刀下去，他的脑袋还会长在脖子上么？&rdo;

赵细烛看了看刀，不作声。风车收回刀：&ldo;我在问你！&rdo;

赵细烛道：&ldo;我想，还是放了他好。&rdo;

&ldo;为什么？&rdo;

&ldo;世上的马这么多，会生病的马也不会少，对么？&rdo;

&ldo;对。&rdo;

&ldo;马病了，该找马郎中治病，对么？&rdo;

&ldo;对。&rdo;

&ldo;马治不了病，就会死，对么？&rdo;

&ldo;对。&rdo;

&ldo;世上多一个马郎中，马就会多活一大群，对么？&rdo;

&ldo;对。&rdo;

&ldo;曲王爷是个马郎中，留着他一条命，还能给马治病，对么？&rdo;

&ldo;你是说，放了他？&rdo;

&ldo;是的，放了他。&rdo;

&ldo;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可不想因为他是马郎中就放他一条生路！……这么着吧，咱们把他给放到溪河里，让他自己漂走，要是老天爷留他，他就死不了，要是老天爷不留他，他就死定了。怎么样，这个办法好不好？&rdo;

两人抬着大木板放到溪里，用力一推，木板便顺着湍急的溪水漂流而去。曲宝蟠趴在木板上，大声骂道：&ldo;你们记着！曲爷要是不死，会找到你们的！好生替曲爷喂着汗血马！不能让它掉膘了！一日三斤黄酒，三月之内长膘三寸！……哈哈哈哈！&rdo;

曲宝蟠的声音越来越远。

两人目送着木板远去。&ldo;他会死么？&rdo;赵细烛道。

风车道：&ldo;你在问谁？&rdo;

&ldo;问你。&rdo;

&ldo;那我问谁？&rdo;

&ldo;风车，说心里话，我不想让曲宝蟠死，可又怕曲宝蟠不死……风车，你说，我、我这人到底是怎么了？&rdo;

&ldo;相信来世么？&rdo;

&ldo;相信。&rdo;

风车一笑：&ldo;那你来世准会投胎做一条狗！&rdo;

赵细烛一怔：&ldo;做一条狗？&rdo;

风车狠声：&ldo;做一条又想咬人又怕咬人的狗！&rdo;

无灯谷外的溪河上横着的木桥，铺板已是朽烂，人和马走在上面，像是随时会掉下去。阳光的碎片在溪水上闪烁，像金子似的流淌着。溪面上倒映着两匹奔行着的马影。赵细烛骑着宝儿、风车骑着魏老板、向着无灯谷的方向驰去。

风车大声问道：&ldo;赵细烛，还记得那个白袍人留下的话是怎么说的？&rdo;

赵细烛道：&ldo;他说，沿着无灯谷一直往前走，翻过骆驼岭，就是武马镇，过了武马镇，再走二百里，就能见到黄河了！&rdo;

&ldo;他让咱们怎样才能走过无灯谷？&rdo;

&ldo;他说，只要心里有马，就能过得了无灯谷。&rdo;

&ldo;为什么？&rdo;

&ldo;他没说为什么。&rdo;

&ldo;叭！叭！&rdo;鞭花在荒道上一声声炸响着。跳跳爷赶着装戏箱的马车，一路颠簸着行驶。

离马车不远的地方，默默地跟行着五匹马。这五匹脸上戴着黑眼罩的马，这几天一直跟着跳跳爷的马车，马上骑着五个精悍的黑衣人。不用说，这是麻大帅派出跟随跳跳爷的那五匹坐骑！

跳跳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现，唱着听不懂的歌子，打着响鞭，自顾走他的路。鬼手不在身边，他反而自由了许多。他知道，鬼手既然姓&ldo;鬼&rdo;，她没谁就会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马车边上，他完全不必替&ldo;鬼&rdo;担心的。

他担心的倒是拉车的马。按着鬼手的吩咐，马车一直向西而行，可是，越往西走，马越是慌张，蹄子老打拐，仿佛连它也知道这西行之路决不是一条平安之路，而是一条九死一生之路。

可不管怎么说，套爷已是不能半途而废了。他知道，自己只要稍有犹豫，麻大帅派出的五个黑衣人，准会用钢子儿在他的身上打出五个血窟窿来。

&ldo;以心为灯&rdo;四个字高刻在绝壁上。从山谷里流来的流雾，在绝壁前弥升着。赵细烛和风车骑在马上，仰脸看着这四个字。&ldo;我明白了！&rdo;赵细烛道，&ldo;白袍人说，心里有了马，就能过得了无灯谷，这意思就是说，马就是引路的灯！&rdo;

风车笑了：&ldo;我也想到了！&rdo;两人一起下了马，放开了缰绳。宝儿和魏老板仿佛通了灵性似的，一前一后地向着无灯谷的深处走去。

赵细烛和风车对视一眼，笑了，赶紧跟上马。他们突然惊奇地发现，山谷里的石头旁，插着一根根木棒，木棒在变化无常的山道上一直无止境地往前延绵着，马正是认着木棒行走的！

&ldo;是引马棒！&rdo;风车叫了起来，&ldo;我记起来了，爷爷说过，走不通的路，只要有引马棒，马就能走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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