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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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凉心想，可不是正好，今天正是中秋节，来得真应景。她看完信，赶紧铺开信纸，给李俊毅回信，写了些近况，写着写着就写到了高盼的事，说高盼很让她头痛，不知道该怎么去教育这个妹妹。等写完信一看，发现一半的篇幅都在说妹妹的事，觉得不太好，准备重新写。这时高强在外面说：&ldo;二姐，你回来了？&rdo;高凉一听，将信纸折了起来，塞进信封里，起身出门来：&ldo;盼盼，来我屋里一下。&rdo;高盼脸上神色一变，慢慢走进屋来。高凉也不关门，坐在fèng纫机旁，也不叫高盼坐，仰着头温和地问高盼：&ldo;你喜欢读书吗？&rdo;高盼沉默不语，对读书，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反正是挺辛苦的。高凉叹气说：&ldo;你明年就毕业，打算将来做什么？&rdo;高盼一脸茫然。高凉说：&ldo;问你话呢，是不是觉得还有一年，不用考虑那么早？那我问你，能考上高中吗？&rdo;高盼摇头：&ldo;不知道。&rdo;高凉说：&ldo;那要是考不上高中怎么办？&rdo;高盼看一眼大姐，小声说：&ldo;我去赚钱。&rdo;&ldo;很好，看来你已经为自己打算好出路了。那你说吧，你怎么赚钱？&rdo;高凉此刻有种深深的无力感，高盼的心思恐怕完全不在学习上了，连退路都想好了。也是啊，这年头高中也不好考，能上完初中，已经是大众水平了，很多人就这么点追求。高盼低着头，这她现在没考虑过，反正到时候总有办法的。高凉扶额：&ldo;你是不是觉得赚钱很轻松？暑假里你也跟我去摆摊了，你觉得轻松吗？&rdo;高盼想起暑假里被烈日暴晒、被众人围观的感觉，摇了摇头。高凉点头：&ldo;你也知道不轻松，但你还是要走这条路是不是？&rdo;高盼不说话。高凉看着妹妹，下了个决定：&ldo;不如这样吧，你明天不用上学了，跟我去摆摊吧。&rdo;高盼顿时睁大了眼睛，高凉说：&ldo;我会去跟你老师请假的。学先不上了，先体验一下是赚钱轻松，还是读书轻松，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你是想读书，还是不想读书。你要读书就给我好好读，不要跑到学校去混日子，我们家现在已经这种情况了，你还有资格在学校得过且过吗？&rdo;高盼眼睛红了：&ldo;姐，我又做错什么了？&rdo;高凉咬紧牙关：&ldo;有人告诉我，你今天下午在租书店里租小说看。&rdo;她没说是自己亲眼见她和男生在租书店里约会。高盼的脸一下子红了，咬着唇分辩：&ldo;我就去看了一下，没租。&rdo;高凉挥一下手：&ldo;你别跟我说这些，你的心思本来就没放在学习上，干脆回来跟我赚钱吧。&rdo;反正让她这样去上学，明年还是回来跟自己做事，不如现在让她跟自己去做事，也许还能够刺激她读书。高凉起身：&ldo;过来，先帮我杀只鸭吧。&rdo;吴春梅家送来的鸭子昨天就杀完了，今天的鸭子是在市场上买的活鸭。高盼有些害怕地说：&ldo;我不会。&rdo;&ldo;我天生就会的？不会就学，我教你。&rdo;高凉拿了一把菜刀，又拿来一个碗，&ldo;去抓鸭子。&rdo;高盼有些抗拒，高凉一皱眉：&ldo;去啊！&rdo;高盼只好去了。高珊和高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些小心翼翼地探头看着大姐和二姐。高盼咬着牙，进了满是鸭粪的鸭圈，追得鸭子四处奔逃，终于抓住了鸭子。高凉接过来，将刀子给她：&ldo;拿着。看着啊。&rdo;她抓住鸭翅膀，捏住鸭嘴将头往后翻，掐住鸭脖子，拔颈脖上的毛，等拔光一块，将鸭子递给高盼，&ldo;就从这儿下刀。血放在这个碗里。&rdo;高盼往后缩了一步，高凉面若寒霜地看着她：&ldo;躲什么？可从来没人教我杀过鸭，都是看着别人杀自己就会了。&rdo;高盼在大姐严厉的目光下接过鸭子，还差点让鸭子给挣飞出去，她一手抓着鸭，一手抓着刀，颤抖着手将刀放到鸭脖子上。高凉说：&ldo;将脖子上的皮绷紧了，一刀下去就可以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都是被逼出来的。&rdo;高盼闭着眼一刀子割下去，然后跟扔炸药包似的扔了刀子和鸭子。然而那一刀不够重，只是割破了皮，鸭子流着血，开始满院子扑腾。高珊和高强吓得都大声叫起来，高盼完全都吓傻了。王奶奶听见动静，赶紧从屋里出来：&ldo;怎么回事？&rdo;高凉说：&ldo;没什么，奶奶，我在教高盼杀鸭。&rdo;说着面无表情地去拿网兜来抓鸭子。高凉很快就将手上的鸭子捕住了，又补了一刀，将剩下的血都控掉，那只鸭子这才安息了。王奶奶说：&ldo;你要杀鸭，就叫我啊，不要让盼盼杀。&rdo;高凉说：&ldo;奶奶，以后高盼就跟着我赚钱了，我做的事她都要会做。不会就得学，没那么娇气。&rdo;王奶奶惊讶地说：&ldo;她不读书了？&rdo;&ldo;她在学校不好好读书，我不想给她念了，浪费钱！&rdo;高凉转过身去倒开水褪鸭毛。王奶奶看看高盼：&ldo;盼盼，你要听话啊，姐姐赚钱这么辛苦，你还在学校玩，这不行啊。&rdo;高凉苦笑一声：&ldo;春梅那么想上学，每天除了帮我干活，还分秒必争地看书学习，生怕浪费一秒钟。高盼倒好，爸妈都不在了，可能觉得家里有姐姐撑着，什么事都跟她无关，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就行，不爱读书就混到毕业，到时候找份事做，养活自己就可以了，对不对？&rdo;高盼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王奶奶过来帮高凉拔鸭毛，高凉说：&ldo;高盼，干活了！&rdo;高盼只好赶紧过来拔鸭毛。这个中秋节过得一点都不开心，第一次没有父母的中秋节，姐弟四个本来该相依为命的，结果还有人不一条心。高凉心情不好，连月都没赏，她将给李俊毅写的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又添了几句自己对高盼的管教方法，将信封粘上了，准备明天一早就拿去寄了。因为中秋晚上没做卤菜，第二天早上高凉三点就起来了，她一起c黄，就直接将高盼从c黄上叫了起来，高盼从没起过这么早，根本就睁不开眼。高凉不客气地将她拖下了c黄：&ldo;你不是要赚钱吗，这么睡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还能赚钱？&rdo;高盼只好起来洗漱。高凉第一次骑车载人，载的就是高盼，高盼根本没睡醒，高凉的技术也不佳，结果没到菜市场，姐妹俩就摔了一跤。高盼这一下终于摔醒了，她的额头磕破了皮，顿时委屈得哭了起来。高凉的胳膊和腿都擦伤了，站起来，拍了一下灰，一瘸一拐地推着车：&ldo;哭什么？走啊，一会儿天都亮了。&rdo;高盼觉得大姐简直就像魔鬼，她以前从来不这样凶的，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对待自己。高凉不理她，推着车走到了店里，然后开始指挥高盼干活，洗菜，抬卤水，打扫卫生，准备凉拌菜。高凉除了指挥她干活，不跟她说别的话。今天的卤菜份量不多，因为昨天没有准备多少rou类，所以只做了凉拌菜和卤蛋，还有一些猪耳朵、猪大肠、鸭杂、鸭掌之类的，高凉另外杀了两只鸡做手撕鸡。天渐渐亮了，高盼有些着急起来：&ldo;姐，我要上学了。&rdo;她今天一早还要去赶早自习的。高凉说：&ldo;不上了，我叫高珊去学校给你请假了，说你身体不好，要休息几天。&rdo;高盼的眼泪出来了：&ldo;姐，我错了，我再也不贪玩了，你让我去学校吧。&rdo;高凉咬咬牙，不肯松口：&ldo;不行。你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就让你体验一下赚钱的辛苦。&rdo;她也是恼火，暑假里那么热的天高盼也跟着自己去摆过摊，这都没能让她狠下心去读书，高凉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够刺激到高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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