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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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盼见不能去上学，便一直低低地啜泣。高凉说：&ldo;不要哭了，马上就有客人来了，还哭哭啼啼的，谁还来你这里买东西。做生意要笑脸相迎。&rdo;高盼抹了一把眼泪，高凉看着她的脸，说：&ldo;那边有水龙头，去洗把脸，额头上的伤口小心别碰着了。&rdo;生意还没开张，瘦猴过来了，看见高盼也在，有些吃惊，高凉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瘦猴说：&ldo;高盼，你姐这么辛苦地赚钱供你读书，你还不好好读，真是太对不起你姐了。听我一句劝，好好读书，能考大学就一定要考大学，将来别跟我们似的，只能卖苦力。&rdo;高盼低着头没说话。有客人来了，高凉和瘦猴赶紧去招呼，高盼就在一旁杵着，也没什么眼力价，不会主动去招呼客人，高凉不叫她就不会动，她真是看得肝疼，谁有义务养着她。八点多的时候汪彦君也过来了，最近他忙着出差，三天两头不着家，一回来就赶紧往高凉店里跑：&ldo;终于可以吃上一口好的了。咦，你妹妹今天放假啊？&rdo;汪彦君对高凉这个漂亮的妹妹很有印象。高凉说：&ldo;没有。她不好好读书，我不让她读了，回来帮我干活。&rdo;汪彦君打量了一下高盼：&ldo;读几年级？&rdo;&ldo;初三。&rdo;高凉说。汪彦君摇头：&ldo;那不行啊，这年头学历太低，连招工不要，我厂里现在至少都需要高中毕业。&rdo;高盼看了一眼汪彦君，然后低下了头，说实话，她心里是很向往棉纺厂，听汪彦君这么一说，神色更加黯然了。用心良苦得了空的时候，瘦猴说：&ldo;对了，昨天我去打听了一下刘彪的事，说是跟他手下那个叫黑子的弟兄起了冲突，内部火拼呢。&rdo;高凉一听，顿时露出惊讶之色，难怪当时春梅提到刀疤脸时卷毛那么暴怒：&ldo;真是不要命啦。他被伤成那样，为什么不报警？&rdo;汪彦君一听，赶紧问：&ldo;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rdo;高凉将刘彪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汪彦君说：&ldo;这种事怎么能报警？他肯定也没给对方好果子吃，一报警两个人都给抓了。&rdo;瘦猴点头赞同：&ldo;对，不敢报的。他现在还在医院吗？&rdo;高凉摇头：&ldo;没有，昨天我去医院看他，他就已经出院了，不知道去哪儿了，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呢。&rdo;瘦猴皱眉：&ldo;医药费是你给他出的？&rdo;高凉点一下头：&ldo;我借给他的。也没办法，碰到人命关天的事，谁遇到了都不可能不管。&rdo;而且她觉得卷毛也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汪彦君笑笑说：&ldo;凉妹子真善良，会有好报的。&rdo;高凉无所谓地耸肩：&ldo;没想什么好报，但求无愧于心就好了。&rdo;瘦猴也没多说什么，高凉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她会主动帮人并不奇怪。高盼对他们说的事一知半解的，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回家之后，吴春梅回来了，她爸也一起送了十几只鸭子和十几只鸡过来，鸡不是他们家养的，是高凉托春梅去他们村里买的。高凉买他们家的鸭比市场上的要便宜两毛钱一斤，这个价他们也不吃亏，因为他们在乡下卖也是这个价，况且高凉是成批的买，完全不用担心销量，也不会误太多工。这次春梅的弟弟妹妹们都来了，春梅要带他们去买点学习用品。他们给高凉带了不少农村的土特产，鸡蛋、芋头、红薯、花生之类的，还有一些自己家种的蔬菜。高凉说要给他们钱，被吴才顺拦住了：&ldo;怎么能要钱？昨天还吃了你的鸭子，这些都是我自己家种的，又不花钱，也值不了多少钱，小高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了，客气就见外了。&rdo;高凉便笑着说：&ldo;那叔叔和弟弟妹妹就在我家吃午饭吧，这次千万不要推辞了。&rdo;以前他们过来总是下午，没一次留饭成功的，这次一定要留饭了。吴春梅点头：&ldo;行，中午就在你家吃吧。我们先去逛街买东西，再回来吃饭。&rdo;高凉打发弟弟妹妹陪客人们去逛街，她自己在家准备午饭。高盼跟在高凉身边：&ldo;姐，我想去学校拿书回来看。&rdo;高凉没好气地说：&ldo;拿什么书，不要读了。&rdo;高盼满脸失落，低着头慢慢进屋去了。高凉则去准备午饭，春梅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不少，中午可以做一顿丰盛的午餐了。瘦猴压低了声音问高凉：&ldo;我看你妹妹也不是不想读书，你干嘛把她留在家里？她初三了，学习紧张，让她去学校吧。&rdo;高凉无奈地摇头：&ldo;刚开学的时候，我去学校看她，她老师就跟我说她上课看爱情小说。昨天我去书店买书，碰到她和一个男生在租书店里约会。&rdo;&ldo;啊？！她这么小就谈恋爱？&rdo;瘦猴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高凉&ldo;嘘&rdo;了一声：&ldo;她完全就是不知道轻重缓急，要不然我能这么急吗？我不知道初三紧张啊？&rdo;瘦猴压低了声音说：&ldo;那你认识那个男的吗？我去教训他一顿，让他不敢和你妹妹在一起。&rdo;高凉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好像这也是个办法，虽然治标不治本：&ldo;我不知道是谁，当时也没看清楚。高盼都不知道我发现她谈恋爱了。&rdo;瘦猴忿忿地说：&ldo;你妹妹太不像话了，要是我，先抽她两耳刮子再说，让她读书，她却早恋，都不看看家里什么情况，也不看看姐姐是怎么赚钱的，太没良心了！&rdo;高凉苦笑一下，这事又不是抽两耳刮子能解决的，只怕越打越叛逆。高凉刚做好饭，逛街的人就回来了，看样子收获颇丰，买了不少穿的用的，吴春梅领到的第一个月工资估计都花在家人身上了，不过从他们脸上满足幸福的笑容来看，确实花得很值。中午的饭没有太多的荤菜，只有一道口水鸡和一道泡椒鸡杂，但是素菜也被高凉做得别出心裁，用春梅带来的食材做了剁椒蒸芋头和拔丝地瓜，另外还有一些凉拌菜和素菜。春梅的家人几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一顿饭，觉得就跟过年似的，大家都吃得特别香。等送走了客人，高凉对高盼说：&ldo;你去睡个午觉吧，不然明天早上就起不来了。今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店里做卤rou，十点多回来睡觉，明天早上四点起来去开店。&rdo;高盼带着哭腔对高凉说：&ldo;姐，明天要考试，我想去学校。我以后再也不看小说了，一定好好学习。&rdo;吴春梅有点不明状况地看着高凉：&ldo;怎么了，高凉？&rdo;她以为高盼是放假回来的。高凉吸了一下鼻子，大声说：&ldo;你什么时候真的下定过决心？每次都是三分钟热度，一去学校，就开始看小说，一去学校，就跟别人玩得无法无天了。你把学习放在心上了吗？你把我们放在心上了吗？你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爸妈都死了，我自己还没有成年，我养着你应该的？你就那么心安理得地挥霍我给你提供的一切？我到底欠了你什么啊？高盼，要不咱俩换换，你来赚钱，我去读书吧，我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失望！&rdo;高盼泪如雨下，呜呜直哭：&ldo;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rdo;高凉转过脸去抹眼泪。吴春梅明白了个大概，小声地安慰高凉。高珊和高强也不知所措，每次都是二姐惹得大姐哭，太可恶了！吴春梅对高盼说：&ldo;高盼，你也太让你大姐失望了。你知道我们村有多少女孩，不管成绩多好，她们基本都是读完小学就没书读了，因为要回家帮爸妈干活，把钱省下来给哥哥弟弟上学。你大姐的成绩那么好，她若是去复读，考大学是很有希望的，但是她为了供你们上学，把读书的机会都让给了你们。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机会呢？等将来你真没有书读的时候，你才会知道能上学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你看看我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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