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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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ldo;我只希望……我这一生遭遇过的，你将来都不会再遭遇。&rdo;北冕帝语气虚弱，看着自己的嫡长子，&ldo;我所受过的苦，你也不必再受。&rdo;

时影默默握紧了手，忽然道：&ldo;我被迫离开母亲十几年，在深谷里听到她惨死在深宫的时候，我心里的感受、也难以用语言形容万一。&rdo;

北冕帝的话语停住了，剧烈地喘息这，长久凝望着自己的儿子。

&ldo;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rdo;许久，北冕帝发出了一声苦笑

，喃喃，&ldo;可是，当你站到我位置上的时候，或许……或许会多多少少理解我。影……你将来会知道，为了这个帝位，需要付出多少的牺牲‐‐牺牲自己，也牺牲别人。&rdo;

&ldo;……&rdo;时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是啊，需要多少的牺牲？这一点，他早已明白。因为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乃至于他自己，无一不是牺牲品！面前这个垂死的老人，已经即将解脱，而他呢？面前等待着他的，又是怎样一条漫漫无尽的路？

那条路，是否比万劫地狱更难、更痛，更无法回头？

可是，此时此刻，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ldo;我、我的时间不多了，&rdo;北冕帝咳嗽着，声音微弱，&ldo;两位剑圣替我用真气提振元神，咳咳……才、才让我拖到了现在。要抓紧时间……先……先让白王和赤王完成联姻吧。&rdo;

时影一震，脱口而出：&ldo;白赤两族的联姻？&rdo;

&ldo;是啊，&rdo;北冕帝断断续续地咳嗽着，&ldo;今天白王和赤王来请求赐婚，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咳咳……这两族的联姻，将会是保证你继位的基石……你必须重视。如今我病重了……此事……还是你亲自去办吧。&rdo;

&ldo;……&rdo;时影没有说话，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住了。

父王后面说的那些话，他再也没注意，脑子里只回想着一个念头：联姻？两族联姻？怎么可能！原来，她今天出现在帝都深宫里，

居然是为了这事？

她、她会同意嫁给白风麟？

时影紧紧握着手心里的皇天，神色复杂地变幻着，沉默着一言不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北冕帝虽然是垂死之人，此刻却也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慢慢地停住了话语。

&ldo;影？&rdo;他蹙起了眉头，问自己的儿子，&ldo;在想什么？&rdo;

&ldo;她……&rdo;时影忍不住开口，声音发涩，&ldo;她同意了？&rdo;

&ldo;她？你说的是谁？&rdo;那一刻，垂死的老人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赤王的独女、朱颜郡主，听说过去似乎学过术法，曾经拜在九嶷门下。影……说的是她？他们，难道认识？

北冕帝的心里猛然一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时影只是脱口问了这么一句话，又停住了。他微微咬住了嘴唇，在灯下垂首，将脸埋在了灯火的阴影里，让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是的，这句话，他完全问得多余。

那个丫头烈性如火，只要她心里有一丝不情愿，又有谁能勉强？既然今天她跟了父亲来紫宸殿，那说明她已经是首肯了‐‐离梦华峰顶上、将玉骨还给他才不过短短半个月而已。她的想法和心意，竟然已经完全转折？

&ldo;据我所知，咳咳……朱颜郡主并没有异议。&rdo;北冕帝看着嫡长子的表情，语气有些凝重，带着一丝试探，&ldo;这门婚事……你以为如何？&rdo;

时影的手指微微震了一下，握紧了皇天

，没有回答。

&ldo;如果你觉得不妥……&rdo;北冕帝缓慢地开口。

然而，就在那一刻，他却听到时影开口说了一句：&ldo;并没有什么不妥。&rdo;

北冕帝怔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痛快，不由得止住了下面要说的话，细细看了嫡长子一眼‐‐时影从灯火下仰起头来，冷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痕迹，似乎方才一瞬失神只是幻觉。

是的，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

在这短短半个月里，连他自己的想法也已经完全的改变，又有何资格要求别人依旧如昔？更何况，她从一开始也说明白了：因为那个鲛人的死，她永远无法释怀，也永远无法接受他‐‐既然如此，她接下来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她亲自选择了这条路，旁人又能如何？

时影沉默了许久，手指痉挛着握紧了皇天，终于开口说了一句：&ldo;既然这场联姻如此重要，我会好好的安排，尽量促成。&rdo;

&ldo;好。&rdo;北冕帝凝视着嫡长子的表情，咳嗽着点了点头，又问：&ldo;那……册立皇太子妃的事情……&rdo;

&ldo;册立是大事。&rdo;时影头也不抬，淡淡地回答，&ldo;我会去见白王，和他细细商议。一切以空桑大局为重。&rdo;

只是片刻，那种激烈的光芒从他的眼眸深处迅速地消退了，宛如从未出现过一样。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依旧平静，而那种平静底下，却隐藏着说不出的暗色，似乎刀刃上滴下的血。

北冕帝

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沉。

‐

当时影离开后，重病的北冕帝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下，剧烈地喘息。不知道想着什么，老人的眼里有一种深深的悲痛，竟是无法抑制。

&ldo;你不能再耗神思虑了，&rdo;忽然间，一个声音在身后低低道，却是刚刚送走白王和赤王的大司命，悄然返回病榻之前，&ldo;你寿数已尽，活一天是一天，就不要这么劳心劳力了。&rdo;

&ldo;唉……我很担心影。&rdo;北冕帝喃喃，&ldo;未了之事太多了。我如果不处理完，就是死了也不安心。&rdo;

&ldo;难得，&rdo;大司命看着奄奄一息的北冕帝，忍不住笑了一笑，&ldo;没想到你糊涂享乐了一辈子，临死却忽然变得这般英明神武。&rdo;

大司命的声音里满含讽刺，然而眼神却并无恶意。

&ldo;那是。&rdo;北冕帝微弱地苦笑起来，&ldo;我……我们身上，毕竟流着一样的血……谁会比谁蠢多少呢？&rdo;

&ldo;本来我也觉得你未必能对付得了青妃，没想到你竟能自己一手平了后宫，&rdo;大司命探了探北冕帝的气脉，颔首，&ldo;居然能请动两位剑圣，难得。&rdo;

北冕帝喃喃：&ldo;当了一辈子皇帝……也总会结交一两个朋友吧？咳咳……剑圣一门，欠我一个人情……如今算是偿还了。&rdo;

&ldo;原来如此。&rdo;大司命看着兄长，微微蹙眉，&ldo;你这样硬撑着，是想在死之前料理好一切吗？其实你不必如此，我会好好的安排，让空桑王朝延

续下去。&rdo;

&ldo;你……你觉得，我会任由青妃这个贱人窃取天下？&rdo;北冕帝冷笑了起来，手指痉挛着握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的杀意，&ldo;只……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我就要亲手替秋水报仇，把这个贱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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