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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年礼物（第1页）

离瀚文他们厂**里路远的地方，有一个只停靠慢车的小站。一天只有四列火车在这里停靠。来回各两趟，早晚各一趟，所以只要从省城回来的人，下午肯定是五点半到。

瀚文骑着三轮车，大弟骑着自行车，兄弟俩一起到这个小站来接妈妈和外婆。天阴的厉害，好像要下雪的样子，瀚文专门在三轮车上搭了一块木板，还带了一件棉大衣。准备借到外婆后可以打折外婆腿上。

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外婆了，有时非常的想念。他毕竟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外婆也是他的启蒙老师。《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千家诗》都是外婆教他的。虽然外婆自己不认字，可她的记忆非凡，这些传统的启蒙知识，是她听着父亲教弟弟时听会的。

外婆会很多戏文，一个人的时候，边纳鞋底边唱给瀚文听，耳濡目染瀚文也听会了很多戏，《三滴血》《辕门斩子》《赵氏孤儿》《十五贯》有些戏文他听上两句就知道是什么戏里的唱段。这些戏曲知识为他今后的文学创作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火车准时的进站了，他和弟弟分别负责火车的前面和后面。他看见妈妈扶着外婆下了火车，两大包行李是两个解放军战士帮着拿过来的。

他把行李放在了三轮车上，亲切的扶着外婆上车。外婆用手擦着眼泪说：“我娃乖，长高了，成大小伙了。婆老了，不中用了。婆夜夜做梦都梦见我娃。。。。。。。”

瀚文看着外婆枣树皮般的脸，眼睛潮湿了，他对外婆大声的说：“婆，您做好！我带你回家，我们搬家了，新家可亮堂了。”外婆只喃喃的答应：“好，好，婆看见我娃高兴。。。。。。”

弟弟带着妈妈可能早就到家了，他知道妈妈要早点回去给外婆铺床，烧热水。爸爸肯定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呢！他尽量骑的平稳些，不让三轮车太颠簸。

回到家吃完晚饭，他妈妈急不可耐的要带着外婆去澡堂洗澡。她对着瀚文的爸爸发牢骚说：“你说自己从小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怎么现在回去都住不惯了。特别睡不惯那个炕，烧的都烫人，可上面冰凉。还有就是一躺下，就占了一身的虱子，咬的人受不了。

我都不敢看妈的内衣，里面布缝里都是白白胖胖的大虱子，看得直让人起鸡皮疙瘩。不行，说什么我都要先带妈去洗澡。要不我非疯了不可。”

外婆喝着爸爸泡的热茶说：“这女子忘本了，你小时候比现在还差不一样的过了。娃，你是好日子过惯了，过不了坏日子了。”他妈妈笑着说：“不管怎么说，先去洗澡。”临走时还专门嘱咐：“你外婆的东西放在凉台别动，等我回来收拾，别把虱子弄的满家都是。”

他妈妈和外婆走了没有几分钟，雨荷和爱莲来了。她们听瀚文说外婆要来过春节，也非常高兴。瀚文的外婆在她们的童年时期，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许多狐狸和鬼的故事是外婆讲给他们听的，许多玩的东西是外婆教给她们做的。缝沙包、做毽子、糊风筝、剪窗花、剪喜字这些童年的经历，都是和外婆一起度过的。

她们对外婆的感情丝毫不比瀚文差。爱莲带来了十个蛋糕和一盒麦乳精。雨荷带来了两包点心和两瓶水果罐头。

一进门听瀚文说外婆去洗澡了，爱莲有点失望的说：“黑蛋哥，我应该和你一起去接外婆的。都怪你不让我去，要不我早见到外婆了。”瀚文笑着说：“那么大冷的天，我害怕把你冻感冒了。我的好意你还不领情。”

雨荷也老大的不高兴说：“你不让爱莲去可以理解，因为她小。不让我去就是你不对了，我可是你做好的朋友阿！”爱莲一听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雨荷，你少来了！我就比小两个月，你就从小到大欺负我。你问瀚文我是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瀚文的爸爸在一边听了笑着说：“我说两个大姑娘，你们两都多大了，怎么凑在一起还是吵个没完。我记得小时候你们两个就是这样。”

爱莲大大方方地说：“叔叔，你相不相信我和雨荷的战斗一直要持续到谁先和瀚文结婚为止。雨荷现在就以为她胜利了，我才不承认呢！”

大弟在一边讽刺道：“爱莲姐，你也不害臊，哪有大姑娘说这话的。我哥虽然和你们两个青梅竹马，可长大了也不一定非娶你们俩个当中的一个啊！说不定有比你们两个更好的女孩呢！”

小弟也插嘴说：“我就知道，海霞姐也对我大哥挺好的。”瀚文被两个弟弟的话说的满脸通红。他气急败坏的说：“你们两个滚一边去，不说话没有人当你们是哑巴！”

雨荷的脸也涨得通红，可觉得自己又不好说什么。爱莲这个时候还是大咧咧的说：“雨荷，听见没有你的竞争对手还不止我一个呢！据我知道吴梦琴对瀚文也不错啊！”

瀚文的爸爸听了之后，半开玩笑半严肃的说：“瀚文，你还挺有女孩缘的吗？不过你可要管好自己啊！不许犯任何的错误。”

瀚文感觉到气氛非常的尴尬，也不愿意听父亲的唠叨。他给爱莲使眼色，让她别说了。爱莲看见了确当没有看见，继续的说：“叔叔，我也赞成你要好好的管教瀚文，免得他被女孩子给勾引坏了。”

瀚文气的狠不的上去给爱莲两巴掌，雨荷红着脸低着头不吭声。他爸爸也明白爱莲故意再挑事。笑着摇摇头说：“儿大不由娘，我这当爸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聊，我到那边屋去了。

他爸爸一出门，瀚文和雨荷一边一个压住爱莲的胳膊，雨荷还不停的挠爱莲的痒痒肉，爱莲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说：“是雨荷先对我进行攻击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雨荷挠的更厉害了，边挠边说：“我让你正当防卫，我让你正当防卫！还敢不敢了？”爱莲实在是受不了了，求饶道：“不敢了，饶了我吧！今后再也不敢了。”雨荷和瀚文才把他放开。

正在这个时候，瀚文的妈妈和外婆回来了。爱莲和雨荷都兴高采烈的拉住外婆的手，爱莲撒娇的说：“外婆，想死我们了。你可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蛋糕和麦乳精，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泡一杯。”

外婆看见两个女孩也高兴的笑着合不拢嘴，她对爱莲说：“娃乖，婆现在不喝，我现在喝茶。你给婆留着，婆明儿喝。”

雨荷搂住外婆的肩膀说：“外婆，我也给你带好吃的，两封点心，里面有青红丝呢！还有水果罐头呢！”外婆笑的眯起了眼睛，看看点心看看罐头说：“都是好娃，婆没白心疼你们。给婆说一下，你两个谁想做婆的外孙媳妇？”

瀚文的妈妈赶忙插嘴说：“妈，你瞎说什么呢？她们年龄还小着呢！你怎么问这个问题？”

外婆笑着说：“我虽然不在你们跟前，可我心里面明白，这两个女娃喜欢我大外孙子。虚岁都十五了，我像她们那么大的时候婆家早说好了。她们也该说婆家了，我看两个娃都挺好的，大孙子喜欢谁就早点定下来。”

瀚文的妈妈有点生气的说：“妈，这都什么年月了？现在不兴说媒了，讲究自由恋爱。你别管了，等他们长大自己处理感情上的事情吧！”

外婆对爱莲和雨荷眨眨眼睛说：“不说了，娃，看好了就别放手。婆支持你们！”

爱莲和雨荷被外婆弄了个大红脸，也觉得老人家坐了一天的火车要早点休息，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外婆说：“明天买些红纸来，婆给你们剪窗花，咱们欢欢喜喜过个年。”

爱莲和雨荷高兴得直拍手，都说到：“明天我们买了红纸就来。”瀚文把她们俩送到楼下，有点支支吾吾的说：“别在意外婆说的话，她说的都是老黄历了。”

没想到雨荷和爱莲异口同声的说：“外婆说的没错！我们心里有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外婆已经躺下睡了。他知道外婆毕竟年龄大了，又坐了一天的火车，肯定是累了。他没在吭声，拿起《资本论》看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外婆就悄悄的把瀚文叫醒。瀚文一看表才六点二十。他还想发一会懒，可外婆在他耳边说：“娃，快起来。婆有好东西给你。”

瀚文穿起衣服到外婆的床边，只见外婆从枕头底下，颤颤巍巍的抽出一本书来。书皮是黑色的，封面上两个烫金大字《圣经》。

外婆把书递给他说：“这是外婆给你在教堂求的。婆现在信教了，每个礼拜都去教堂祷告。婆知道我娃学问高，你能看得懂的。婆给你说，你要信天主，她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瀚文虽然听说过《圣经》却从来没有见过，拿在手里沉点点的。他问外婆：“你怎么知道主会保佑你呢？”

外婆很神秘的说：“娃，婆有亲身经历。来之前，我拉了一架子车的玉米秆，没看清路，掉进了路边的一个沟里，有一丈高呢！那时天也黑了，路上也没有别的人，我的手和腿都受伤了。

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在沟里带了将近一袋烟的功夫，我就跪在地上不停的向主祷告，‘主啊！保佑我吧！给我力量，让我这老太婆把架子车拉出沟’我祷告了一百遍，我竟然有如神助一下子就把扯拉出了深沟。从此，我就对主越来越相信了。”

瀚文听了外婆的话，把《圣经》紧紧的抱在怀里。这本书给他打开了宗教的大门，也让他开始了解西方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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