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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小火堆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和高个子口中的咀嚼声,在这寒冷寂静到带着可怕的夜里,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二良又往我身边靠了靠,那种冰冷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二良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就在这时,火堆里“啪”的一声响,接着火光暗了下来,似乎火堆里的木材已经不够,我看到高个子缓缓转过身子,用手擦了擦嘴角,站起来给火堆加了点木材,然后走到我身边,轻轻的推了我一下,说:“起来了。”
在高个子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已经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在他推了我几下之后,我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说:“这么快?”同时不忘顺便看一眼二良,发现他早就打了个滚回去原来的位置继续装睡了。
高个子说:“你把火堆移个位置,我睡那块地方。”在野外寒冷天气过夜这是最好的御寒方式,所以我也不会说麻烦,将火堆里正燃烧着的木材拿了出来重新架起一个火堆,高个子将地上的灰踏平,然后将我的地毯铺在了上面,自己盖着毛毯躺了上去,顺手将那件红色的羽绒服扔了给我,说:“天气冷,多穿着点。”
二良估计心中对高个子很是害怕,所以这时也假装被我们吵醒的样子从睡袋里钻出了脑袋,说自己再也睡不着,要陪着我一起守夜,我本来想让他先守着我再去睡会,可他死活不同意,又不敢大声说出来,只是一脸的哀求,我只好叹一口气,陪着他一起守着火堆小声的聊着天,反正大家清醒着应该不会有事,加上天实在太冷,所以我没拒绝那件羽绒服,不过还是没敢穿上,只是简单的披着。
说是聊天,其实很少有话题,虽然两人都有共同的故事,但这个故事又不完全相同,而且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更不可能再次代入进去。我本来就没怎么睡醒,现在又无话可说,加上觉得两个人一起守夜精神也不免有些松懈下来,聊着聊着我就忍不住靠在墙上打起了盹,迷迷糊糊地也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我是被冻醒的,醒来第一眼就发现身边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高个子还在地上睡觉,但是二良却已经不见了,而原来披在我身上的那件羽绒服也不见了踪影。
我吓了一跳,急忙一咕噜翻身起来往门口跑去,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雪,而且雪下得很大,看样子一下子也停不了。我回转身将高个子摇醒,告诉他二良不见了,他也很快的起了身,先是检查了一下行李,除了那件红色的羽绒服,其余东西都在。
高个子说:“收拾东西,我们去找他。”
我们三人之间是一种很奇怪的关系,说熟悉不熟悉,但说不熟悉却又经历了同样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而且为了同一个目的来到这个**,在这个传说中充满了诡异事件的小村子里,我们也碰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尽管心里各种都有着自己的打算,但却又必须共同走下去,所以这时听到二良失踪,高个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和我一样,必须把他找出来。
我和高个子的行李装备已经神秘失踪,所以二良留下的这些东西就显得弥足珍贵再也丢不得,趁着高个子收拾东西的档儿,我大声喊了几声二良的名字,不管他觉得自己是毛瑞还是二良,只要他能明白是我在叫他就行了,但叫了几声之后并没有人回应,可见他并不是在这附近解手。
高个子力气大,将背包背在肩上,然后将火堆再次加旺了,将刀握在手中,对我打个招呼,说:“走吧。”刚要跨出门,高个子突然拉住了我,问:“你刚才有没有出去过?”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
高个子用刀指了指地上,我这才发现在门口薄薄的一层雪上,有着几双脚印,其中一双脚印是脚尖朝内,也就是说很可能有人走进了屋子,至少也是在门口站了一会,而且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不然外面这么大的雪很快就把这些脚印给掩盖了。另外几个脚印却是比较凌乱,有些往内有些又是往外而去,而刚才朝内的那双脚印却跟着那些脚印向外走去。
我看了看高个子,满脸惊骇,说:“有人来带走了二良?”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老人,但高个子低着头检查了一会地上的脚印,说:“这是个女人的脚印。”经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个脚印似乎确实比一般人的脚印窄一点短一点,在雪地上的印迹也要浅一点。
高个子看我还想要说什么,摆了摆手,说:“边走边说,雪这么大,一会就看不到脚印了。”
两人出了门,我边走边问:“为什么你肯定是个女的,也可能是个比较瘦小的男人。”
高个子没有直接回答我,眼睛盯着地上的脚印大步往前走去,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因为我看过这个脚印。”
我吃了一惊,问:“什么?你在哪里见过?”
高个子没有回头看我,只是抬头望着远处,继续加快了脚步,边走边说:“在镜子里。我看到了踩出这个脚印的那双鞋,是一双女人穿的绣花鞋。”
我瞬间心跳加快,跑上前去几步,问:“你也看到镜子了?你还看到了什么?”
高个子反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看到的画面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具无头的尸体,而且当时震撼之下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也没去注意这个身形和谁比较相似,唯一有印象的只是穿在身上的羽绒服。而现在羽绒服被二良拿走了,二良失踪了。
高个子见我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说:“别去想那么多,谁知道是不是又有人在装神弄鬼,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而已。”
我没有辩解,心里想到:谁说这是个骗人的把戏,镜子里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出现画面,更何况镜子里的脚印已经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但这句话我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高个子又接下去说道:“我告诉你,我在镜子里看到我死了躺在雪地上,在我的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样子。还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鞋子上面没有人,就只是一双空的鞋子,后面是一排踩出来的足印。”
我的头轰的一声响,听高个子的描述,似乎镜子里画面的意思是最后他会被人杀死,而在凶手身边,还有一个看不到的女人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我觉得自己唇干舌燥,说话都显得艰难无比,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高个子一边走路一边回答:“我不知道那封信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可是不管这里有没有鬼,我的命都是我自己的,鬼来,我杀鬼!”
他语气说得极其冷静,但从这份冷静里我却觉察出了一道可怕的决心,我知道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如果这个凶手过来来,他也照杀不误。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的几乎要睁不开眼,地上的脚印也终于慢慢的看不见了,二良却还没有找到。
我和高个子四处看了看,四周一片白茫茫,如果二良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身影,但我们目光所及除了白色还是白色。高个子沉默了一会,说:“天一下雪,如果雪停了还找不到他就危险了,会有野兽出来觅食。”
来之前我仔细查找过资料,这里并不像那些探险队说的没有生物出没,相反根据村里人的说法,这里曾经野猪甚至豹子等大型猛兽的踪迹,一旦他们出来觅食碰到二良,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我问:“现在怎么办?”
高个子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他会不会在那里。”
我问:“什么地方?”
高个子淡淡的说道:“镜子里我死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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