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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予土匪足够的心理震慑后,炮击停止。常威命令部队收紧包围圈保持警戒,而他本人,竟只身一人,骑着马,缓辔而行,踏入了那片刚刚被炮火反复耕耘、依旧弥漫着硝烟的黑狼寨。
夜色四合,山林的风裹挟着大雪呼啸而过,更添几分肃杀。常威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山坡上那座被轰得破败不堪却依旧有无数双眼睛和枪口在阴影中窥视的寨子。
“来者何人?!”寨门上方,一个侥幸未被炸死、满脸烟尘血污的小头目厉声喝道,手中的步枪颤抖着指向常威。
常威不慌不忙,抬头露出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威严的脸庞,声音穿透风雪:
“在下,奉天暂编第一师师长,山海关关税督办,常威!特来拜会黑狼寨大当家的,张荣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此刻他身后正站着千军万马。寨墙上的土匪们面面相觑,都被这份单刀赴会的胆魄所震慑。
寨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常威深吸一口气,策马,从容不迫地踏入了这龙潭虎穴之中。
十几个持枪的彪形大汉涌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将常威团团围住。
常威面不改色,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个喊话的头目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带路吧。”
穿过几道残破却依旧有土匪持枪戒备的岗哨,常威被带到了寨子中央的空地上。这里一片狼藉,原本喧嚣的聚义厅已成残垣断壁,只有一堆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烤焦的羊肉味、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身高近两米、如同铁塔般的巨汉,站在篝火旁,左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凶悍——正是马匪首领“狼头”张荣祥。他此刻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凶戾,死死盯着常威。
“你就是常威?!”张荣祥眯起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就是那个道上传言,和水长青合伙抢了日本人三十万大洋军火的常威?!”
常威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正是在下。”
“哈哈哈!”张荣祥发出如同破锣般的大笑,声音如雷,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久闻常司令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单枪匹马就敢闯我这龙潭虎穴!”
常威抱拳,行了个江湖礼:“大当家的过奖了。常某今日前来,不为别的,是想与诸位交个朋友,给兄弟们指一条明路。”
“交朋友?!”张荣祥眯起那双凶睛,寒光四射,“你交朋友就是用大炮,和我们这些糙汉子交朋友?!要是这样,我们这些只会刀口舔血的粗人,恐怕不配做你常司令的朋友!”
常威不紧不慢,目光平静地与张荣祥对视,语气沉稳而有力:“在座的各位,都是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的英雄汉,是迫于无奈才走上这条路。像大当家这样大杀四方、快意恩仇的豪杰!咱们弄出来的动静若小了,只怕大当家还以为我心不诚,看不起诸位兄弟!”
张荣祥盯着常威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最终,他脸上的凶戾之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突然再次哈哈大笑,这次的笑声中少了几分怒气,多了几分江湖人的快意:
“好!好一个‘怕心不诚’!就冲你常司令这份胆识,这份‘诚意’,来人!”他猛地一挥手,“上酒!把我窖藏的那坛好酒拿出来!我要和常司令,好好谈谈!”
篝火噼啪,映照着两人对视的目光,一场关乎数百人命运的谈判,在这刚刚经历炮火洗礼的匪巢中,即将展开。
几个喽啰立刻搬来几坛烈酒和粗瓷大碗。张荣祥亲自拍开泥封,倒满两大碗浑浊烈酒,将其中一碗推到常威面前,目光灼灼:“常司令,这碗‘烧刀子’,我先干为敬!”说罢,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碗底朝亮,滴酒不剩。
常威面不改色,二话不说,接过碗同样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如同刀子般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赞道:“够劲!是好酒!”
“爽快!”张荣祥拍案叫好,脸上的刀疤都舒展开来,“是条汉子!再来!”
接连三碗烈酒下肚,常威依旧神色自若,眼神清明。周围的马匪们开始窃窃私语,原本的敌意和警惕中,不禁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这酒量,这胆魄,做不得假。
“光喝酒没意思,吃肉!”张荣祥从篝火上的烤全羊身上撕下一条油汪汪、焦香四溢的后腿,直接扔给常威,“我们这穷山恶水,没什么精细吃食,就是这酒肉,管够!”
常威接过比脸还大的羊腿,毫不矫情,张口就撕咬下一大块,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吃得酣畅淋漓。“张大哥客气了!这肉烤得外焦里嫩,火候正好,是爷们儿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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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常司令果然对我脾气!”张荣祥越发高兴,举起酒碗,“来,兄弟们,一起敬常司令!”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但暗流依旧涌动。一个精悍的汉子,二当家“过海蛟”杜震山,突然拍案而起,他之前负责看守的库房被炸,自觉脸上无光,此刻借酒发难:“常威!听说你手下能人辈出,炮也打得准!就是不知道你自个儿的身手,配不配得上这司令的名头?我‘过海蛟’不服!敢不敢下场比划比划?”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张荣祥皱眉喝道:“老二!常司令是客!不得无礼!”
常威却笑着站起身,解开军大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精干的短打:“二当家是爽快人!想怎么比?常某奉陪!”
杜震山抽出腰间的鬼头刀,刀光在火光下泛着寒意:“就比刀法!让兄弟们开开眼!”
“好。”常威点头,从身旁土匪手中接过一把刀——一把厚重的鬼头大刀,“点到为止。”
两人在篝火圈出的空地上拉开架势。杜震山大喝一声,步伐灵动,手中鬼头刀化作一片寒光,直取常威中路,速度快狠!常威却不慌不忙,脚下生根,手中大刀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地格开对方的劈砍,刀锋相交,迸射出点点火星。三招过后,常威窥见一个破绽,刀身一粘一引,用刀背巧妙地在杜震山手腕上一磕!
“承让。”常威收刀后退,气定神闲。
杜震山只觉得手腕一麻,心下骇然,知道对方留了情面。但他性子桀骜,脸上挂不住,突然暴起,从后腰摸出三把喂了毒的梭镖,厉声道:“暗青子(暗器)也算江湖手段!”话音未落,三把梭镖已成品字形,带着尖啸射向常威上中下三路!
这一下变起仓促,不少马匪都惊呼出声!
常威眼中精光一闪,不见他如何作势,手中大刀划出三道凝实的刀影,如同泼水不进!
“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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