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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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溺毙。”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闪烁着毁灭的愉悦。“至于偏离轨迹？崩坏？”她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那才是乐趣所在。听着你们精心编排的剧本在我脚下发出碎裂的哀鸣，看着那些所谓的‘关键人物’像虫子一样被我随手碾死……这，才是真正的纠正。把虚伪的繁荣，连同支撑它的骨架，一起碾成齑粉！”邻国使臣的到访，成了林鸢眼中一个绝佳的、践踏规则与展示绝对力量的舞台。金銮殿上，气氛庄重而压抑。使臣身形魁梧，鹰视狼顾，带着一股蛮横的倨傲。他身后随从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使臣行过礼，目光扫过龙椅上略显病容的皇帝和两侧垂首屏息的群臣，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尊敬的天朝陛下，”使臣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营造的恭敬下的挑衅，“外臣此番前来，代我国主献上一份薄礼，以及……一道困扰我国智者多年的小小谜题，聊表敬意，也请天朝博学之士，不吝赐教。”锦盒打开，一枚光滑圆润的鸡蛋呈现在众人面前。“此题甚简。”使臣环视一周，眼神中的挑衅几乎化为实质，“如何在不破坏此蛋的前提下，将其竖立于这光滑如镜的御案之上？若贵国无人能解……”他拖长了语调，未尽之意昭然若揭——堂堂天朝，人才济济，竟解不开邻国小谜题？奇耻大辱！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大臣们面面相觑，额头渗出冷汗。有人皱眉苦思，有人偷偷交换着绝望的眼神。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这分明是刁难！鸡蛋如此光滑，桌面也光滑无比，不破坏如何能立？可若承认无法，天朝颜面何存？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使臣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就在皇帝几乎要按捺不住怒火，准备强行呵斥时——“呵。”一声清晰、带着毫不掩饰、近乎刺骨嘲弄的轻笑，如同冰珠坠入滚油，瞬间炸裂了金銮殿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愕、恐惧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大殿末端，阴影笼罩的角落。只见一身墨色宫装的林鸢，缓缓踱步而出。她的姿态闲适，步履从容，仿佛不是置身于庄严肃穆的金銮殿，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那张苍白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凝重，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漠然，和眼底深处闪烁的、近乎残酷的兴味，如同猛兽看到了有趣的猎物。“六公主？！”有大臣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皇帝也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是深沉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个女儿，已成了笼罩在皇宫上空最不祥的阴云！使臣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更浓的轻蔑和看好戏的光芒：“哦？莫非六公主殿下，有高见？”他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林鸢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御案前。她的目光落在光滑桌面上那枚孤零零的鸡蛋上，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虫子。没有片刻犹豫，她伸出两根纤长却异常稳定的手指，拈起了那枚鸡蛋。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强烈不祥预感的注视下，林鸢手臂扬起，然后——咚！一声沉闷短促的脆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如同惊雷！鸡蛋被她干脆利落地、狠狠地磕在坚硬的紫檀木御案边缘！蛋壳底部瞬间碎裂，粘稠的蛋清溢出少许，而破碎的蛋壳底部，形成了一个参差不齐却足够支撑的平面。鸡蛋，稳稳地立在了光滑的桌面上。死寂。比之前更深沉、更诡异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只有蛋清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如同死亡的倒计时。“你……你！！”使臣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血色褪尽，随即被暴怒的紫红取代，他指着林鸢，手指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大胆！狂妄！你竟敢……竟敢破坏贡品！此乃对我邦莫大的侮辱！陛下！这就是天朝的礼数吗？！必须严惩此獠！”他转向皇帝，声嘶力竭地控诉，唾沫横飞。林鸢慢条斯理地用一方素白丝帕，擦拭着沾到指尖的一点点蛋清，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清理一件艺术品，与刚才那粗暴的一磕形成极致反差。她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向暴跳如雷的使臣，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寒潭，深不见底。“破坏？”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使臣的咆哮，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冰冷逻辑，“使臣大人，你方才只说‘不破坏鸡蛋的前提下，立于光滑桌面’。可曾说过，不能磕破蛋壳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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