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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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使臣一窒，随即咆哮：“强词夺理！这是常识！无需言明！你这是狡辩！是挑衅！”“常识？”林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如同冰面上裂开的一道致命缝隙，“在我的规则里，常识就是用来碾碎的。结果，鸡蛋立住了，不是吗？过程如何，重要吗？”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枚立在蛋清中的鸡蛋，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个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看使臣那颗即将不保的头颅。“至于侮辱……”她向前逼近一步，明明身形纤细，却带着一股让使臣下意识后退数步、几乎撞到身后随从的恐怖压迫感。她漆黑如深渊的眼眸，死死锁住使臣惊怒交加的脸，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万载寒冰炸裂：“在我天朝金銮殿上，对我朝公主咆哮指责，指手画脚，妄议惩处！这，才是真正的僭越！才是对我天朝最大的侮辱！其罪……”她的话音未落，身形再次动了！快如鬼魅！众人只觉墨影一闪！“当啷！”一声金属坠地的脆响！只见使臣身后，那个捧着锦盒、脸上还带着对天朝轻蔑之色的魁梧随从，喉咙处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一根乌木簪子，不知何时已深深没入他的咽喉，只留下一点墨色的尾端！随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嗬嗬作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锦盒摔落，里面的丝绸散落一地，沾上喷溅的鲜血。林鸢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她发髻上少了一根簪子。她慢悠悠地从袖中又抽出一根备用的乌木簪，随意地挽了挽散落的一缕发丝。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优雅与残忍。“……当诛。”她这才吐出最后两个字，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使臣，以及满殿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君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与森然：“不服？觉得委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温度的冷笑，“好啊。带着你这条狗的尸体，滚回你的蛮荒之地，告诉你的主子。让他亲自来！来这金銮殿上，与我——林鸢，当面理论！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来问问我手中的‘道理’！”她摊开手，掌心赫然是几片染血的蛋壳碎片，被她随意地捻成粉末，洒落在地。最后一个字落下，金銮殿内寒意刺骨。使臣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杀意和视人命如草芥的漠视彻底击垮，裤裆瞬间湿透，浓重的骚臭味弥漫开来。他看着地上喉咙插着簪子、死不瞑目的随从，再看看眼前这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墨衣少女，巨大的恐惧和屈感让他彻底崩溃。他连滚爬爬，涕泪横流，甚至顾不上随从的尸体，在满殿死寂而诡异的目光注视下，手脚并用地、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金銮殿，留下一路污秽的痕迹和浓重的血腥气。皇帝张了张嘴，看着地上使臣随从的尸体和那枚立在血泊旁的碎蛋，最终化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无人喝彩，无人指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某种荒诞震撼的寒意，深深钻入每个在场者的骨髓里。这位六公主，已彻底撕开了那层透明的外壳，露出了内里足以噬灭一切的、纯粹的、混乱的深渊。金銮殿上的血腥立蛋，如同在王朝的心脏上狠狠剜了一刀。林鸢的名字，成了禁忌中的禁忌，象征着无法无天的力量和纯粹的毁灭。栖霞阁，这荒僻的角落，彻底化作了深渊魔窟，白日鬼蜮，夜半刑堂。暮色如血，染红宫墙。栖霞阁破旧的门扉无声开启，如同巨兽张开的口。一个个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似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或心怀鬼胎、或面如死灰地踏入这吞噬一切的黑洞。户部尚书李崇山几乎是爬进来的。他肥胖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昂贵的官袍被冷汗和不知名的污渍浸透，紧贴在肥肉上。他带来的沉重木匣里，装满了足以让他九族尽灭的罪证——历年贪墨的账册，与敌国商人秘密往来的信函，构陷同僚的密信草稿，甚至还有几封他写给三皇子的、大逆不道的效忠书。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紧贴染着暗红血迹的砖石，不敢看软榻上那个墨色的、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殿……殿下……罪臣……罪臣知错了……这是……这是全部身家性命……”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死的哭腔。就在今天清晨，他最宠爱的小妾的枕边，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只他嫡长孙的眼珠，用冰镇着，旁边是一封只有他和已故心腹才知道的秘事摘要。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和孙子空洞的眼窝，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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