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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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大殷九州十八郡，处处布有秦绍仪的眼线，其中又以国都西京城内人数最多，甚至在顺承帝身侧，也有不少宫人被收买，为他提供御前第一手消息。

尚未颁布的&ldo;赦免令&rdo;便是今日一早就递来的消息。

秦绍仪顿知失言，冷汗瞬间爬上额头。

然在官场摸爬打滚数十年，他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能力，心中一丝慌乱后，立即就镇定下来，起身朝顺承帝作揖道：&ldo;皇上，臣有话说！&rdo;

顺承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ldo;天下归一，真龙入梦！微臣三生有幸昨夜得皇上梦中明示&lso;赦免令&rso;，不成想近来诸事繁忙，苦心劳累间竟分不清梦中事与眼前事，还请皇上恕罪！&rdo;秦绍仪说着就跪了下去，俯首嗑地三下。

一身朱红朝服此时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霍景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抿，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指尖颤了一下。

半年前的那场审判历历在目，当夜宫中之人皆目睹了姨母的惨死，所有人心里也十分清楚姨母为何而死，凶手是谁。然而当他与舅舅从三千里外的西凉连夜赶回，满宫之人竟无一人站出作证，而在秦绍仪御前一番痛哭流涕撞柱示忠后，姨母的死竟就被一笔带过！

秦绍仪不仅毫发无损，反而成为大殷第一个在世即被封太师高位之人，而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的太子竟被以一荒唐至极的&ldo;御前失仪&rdo;被废黜。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终于看清了所谓的帝王无情。

哪怕这个女人曾陪他一起出生入死，哪怕她贤惠善良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于帝王家而言，这也仅仅只是本分。只要有任何威胁到他地位的不稳定因素，曾经的枕边人，随时可以被牺牲。

秦绍仪是诬陷杀害姨母的凶手，顺承帝又何尝不是帮凶？

朝中两大势力缠斗，最大受益者可不就是坐在龙椅上的人。

室内安静。

有小丫鬟被这诡异的安静气氛吓得喘气粗了些许，听在耳中，都分外明显。

顺承帝如鹰般的眸子睨着跪在地板上的秦绍仪，半响，终于开了口：&ldo;想不到秦爱卿在梦中竟然与朕想到了一块。&rdo;

&ldo;臣惶恐！&rdo;

&ldo;起来吧，刚下过大雨，仔细着地板凉。&ldo;

一派君贤臣忠的景象。

结果所料无差，霍景元面上淡淡，看不出任何表情。

刘四妈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一物件，堂上烛火通明，黄色的铜牌上赫然便是一个&ldo;霍&rdo;字：&ldo;皇上明鉴，这是民妇从月白尸身上找到的。&rdo;

宫人从刘四妈手中接过令牌呈给顺承帝，顺承帝看过后命宫人又拿给乔小禾。

&ldo;这令牌你可认得？&rdo;顺承帝问。

乔小禾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声音柔柔：&ldo;确是将军的令牌。&rdo;

霍景元的将军令牌乃顺承帝亲赐，由宫廷匠人取西北大山中上乘的精练铜矿淬炼打造三十日方成，无论材质还是手艺都不是普通匠人所能拥有和仿造的。

在这件事上，乔小禾没有半分需要撒谎的必要。

她踱到刘四妈身侧，问：&ldo;刘四妈，这令牌确是你从秋月白身上所得？&rdo;

&ldo;自然！&rdo;

&ldo;好。&rdo;乔小禾话锋一转，道，&ldo;我且与你捋一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辰时二刻，我从国公府出门前往明月楼，在途中秋月白四人将我与随行丫鬟花楹劫走，半路花楹逃脱求救，随后他们一行人挟我过了宣城门到郊外一处破庙。&rdo;

乔小禾面不改色，语气平缓，将庙中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听得顺承帝一干人等面上皆是眉头紧锁，而在听到秋月白曾想给她喂食合欢丸时，一直镇定自若的霍景元长指紧蜷，手背上青筋蹦出。

&ldo;你胡说！！我们月白怎会做这般龌龊之事！&rdo;刘四妈否认。

乔小禾冷笑：&ldo;会不会，招仵作来验过不就立见分晓？&rdo;

&ldo;月白好好一清白姑娘，如今已是惨死，你不仅在她身后毁她清誉，竟然还想对她挖肠破肚。你，你这毒妇！真是黑了的心肠！&rdo;

&ldo;这话就不对了，&rdo;乔小禾笑容更冷，&ldo;从头到尾，一直口口声声说秋月白乃霍将军所害的是你，饶是霍将军这边众口指出霍将军一行在破庙中见到秋月白时，秋月白已是身亡，你却依旧一口咬定他们是同流合污，甚至连秋月白掳走我的事，如此多的相干不相干人证，你都矢口否认，半个字不信。你能质疑他们与我的话，凭什么我就不能质疑你的话？&rdo;

&ldo;你说秋月白是被霍将军诓走遭了害，我说我被秋月白诓走险些遇害。既然如此，叫仵作验过秋月白尸身，看她体内是否有合欢丸的成分，便知谁在说谎。还是‐‐你害怕了？&rdo;

刘四妈声音发颤：&ldo;我，我怕什么……&rdo;

&ldo;很好，既然你自认行得正坐得端，就让仵作来告诉我们真相。&rdo;

&ldo;京兆府尹与你们勾搭成奸，又叫人怎么相信京兆府里的人！&rdo;刘四妈声音倏地尖锐。

霍景元唇一勾：&ldo;谁告诉你整个京城只有一个仵作？陛下，微臣有一建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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