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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定有着编小玩意的基础,但是这回编的东西应该具备一些挑战,因此编到一段的时候,她都会停下来,思考一会,然后继续编织。
樱本来是在继续找着茶盏的,慢慢地也被她的动作吸引了下来。就像一只小鸟想要找着落脚点,盘旋几圈,樱最终还是选择了向着黑发女人靠拢。
她的目光落在了黑发女人的手间,烦躁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我在编茶盏。”黑发女人将最后一根草料的末端固定在内部,隐藏好草料的末端,就把做好的草编的茶盏捧在了手上。
草绿色的茶盏看起来像模像样,还带着青草的汁液的味道。
“之前那个茶盏我已经还给里面的人了,我把这个给你行吗?”黑发女人一手托着这个绿色的小茶盏,慢慢地将她送到了樱的面前。
樱没有接过,只是目光盯着黑发女人手上的草编茶盏,抿着嘴。
少爷们曾经说过,掉落下普通斧头的孩子在河神面前,只有老老实实说自己只配拥有普通斧头才能免于惩罚。
“低贱的下人就该有着自觉才是。”樱还记得那个少爷是这么对她说的。
可是,她现在丢的是主人名贵的茶盏,如果按照诚实的原则,应该说自己找不到的是名贵的茶盏才是。
但她的身份应该只能拥有普通的茶盏,可是这样就不诚实了。
樱下意识地已经将面前的黑发女人带入到了神明的角色中去,既然是神明了话,里面的大人应该也无法责骂她了。
太好了。樱下意识为黑发女人不会受罚这点感到高兴,但随即又担心起自己的命运——自己还得把茶盏拿回来呢。
樱紧紧盯着黑发女人手中的草编茶盏,似乎只要再看久一点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可是,看不出来。
少女的额头上都沁出汗水了,却还是无法分辨出草编茶盏的真身。
黑发女人安静地等着,将草编茶盏转了个方向,确保应能看清每个细节。
“我不知道。”樱最终还是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应该拿走这个吗?”
“你喜欢这个吗?如果喜欢了话,你当然可以拿走。”
“可是家主的茶盏怎么办?”
“我已经还给他了。”
樱看了一眼黑发女人,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黑发女人只是看着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内室,声音响亮,“你收到了茶盏对吧?”
“对。”
“我想你应该没什么意见了吧?”
“没有了!”
在内室内犹犹豫豫的声音传来后,黑发女人又看向了樱。
没见过里面的人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樱觉得颇为陌生,头往内室的方向探了探,才确定这应该不是假冒的家主。
“那么这个你想要吗?”黑发女人继续托着草编茶盏,依旧很耐心的样子。
想要么?
这不是命令,不是责骂,不是嘲讽。
她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自己。
樱咽了咽口水,将手缓慢地伸到了那个草编的茶盏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
樱小心地将茶盏拢在手里,向黑发女人道了一声谢。
“不用客气。”
黑发女人继续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樱小心收好草编茶盏的样子,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对了,你想要跟我一起走吗?”
“走去哪?”
“走出这里。”
这里?
樱抬头看着天空,这里四四方方的。
父母所侍奉的家主在咒术届很有地位,都以在这里帮工为荣,好似这样子主人的荣光也一并能传递到自己的身上一样。所以,即使因为给少爷们练手的咒灵不小心跑出来而死,他们也只会感慨是自己的命不好,而后在死前告诉樱要好好侍奉主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活着。
可是樱不明白,如果是荣光了话,她们究竟光荣在哪里呢?她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样。她也想认识字,这样子就能知道少爷们的书里是不是像她这样的人只能向河神讨要铜斧头。
只是,现在就能出去了吗?不需要她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还清了主人家雇佣她的恩情,然后再把自己赎出去吗?
“现在就可以?”
“现在就能。”黑发女人站了起来,向樱伸出了手。
没有人敢发声,下人们惊诧地看着他们就这么走出去,好久,才如梦初醒般涌入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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