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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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当晚大家议定将陆燕儿安置在城东一家较大的客栈，也好托潘掌柜时常照应些。

次日依此行事，潘掌柜自是满口应承。孙遇留给陆燕儿五十两银子，为免贼人惦记，也不敢留得太多，又嘱咐她许多话，陆燕儿一一答应，神情却有些落寞恍惚。三人见状总有些不大放心，又打点了客栈的掌柜和伙计，再三交代他们好生看顾陆燕儿。

一切安排妥当，三人这才向陆燕儿辞行，走出客栈不远，忽闻琴声响起，三人驻足，隐隐听陆燕儿唱道：

常思君兮意蹉跎，魂不归兮寄江波，曲一尽兮知音绝，忆绿绮兮在山阿。

曲调怆然悲切，歌声呜咽断肠，却是陆燕儿增改《别鹤操》琴曲，自作的词。孙遇和李义南闻歌均不禁向黑绳三望去，黑绳三垂目无语。

（按：&ldo;绿绮&rdo;是司马相如之琴名，此处代指陆燕儿其人、其琴。）

歌毕琴声铿然而止，黑绳三惊呼一声&ldo;不妙&rdo;，转身便奔回客栈，孙遇和李义南也急匆匆跟随而来。

黑绳三奔到陆燕儿门口，却见房门已从里面插紧。黑绳三不及多想，掌下微一用力，便将门闩震断，甫一进门，但见陆燕儿泪挂双颊，手捧丝带，站在梁下一张小桌上，正欲寻短见。黑绳三抢上一步，将陆燕儿抱下，口中说道：&ldo;燕儿，你何苦如此心窄?&rdo;

此时孙遇和李义南也已进门，见陆燕儿只是在黑绳三怀中不停哭泣，加之刚才听她鼓琴所歌，心下已明白八九分。孙遇当下劝道：&ldo;燕儿姑娘，我们昨日不是已经向你言明?我等此去不过月旬便可回来接你，到了长安自会待你如亲妹子一般，将来我和李先生再为你觅个称心的姻缘。你若自己有了意中人，我二人也必当尽心助你成其好事，你却何苦自戕其命?&rdo;

陆燕儿俏脸一红，转头不语。

黑绳三缓缓放下陆燕儿，说道：&ldo;燕儿，你既呼我为兄，便当听我一劝。你父母亡故，舅亲亦殁，你若再这般轻生而去，日后你父母舅亲连个祭拜之人都没有，你又有何颜面去见他们?况且你年少质高，又得遇两位先生眷顾垂爱，将来前程自不必担忧。你须好自珍重，今后切莫再起轻生之念。待我得闲时，也自会常去京城看望你。&rdo;

孙遇和李义南也应和道：&ldo;正是，正是。&rdo;

陆燕儿渐渐止住哭泣，向三人施礼道：&ldo;燕儿对不住大家。&rdo;秀美的脸颊上犹尚泪珠儿簌簌。

三人见状，尚不确定她究竟作何打算，又劝了几句，也不见她表态。孙遇便将黑绳三和李义南拉过一旁商议，陆燕儿如此这般，怎能放心离她而去?如要带她一同前往瞻部村，又觉不甚合宜。可是事到如今，救人要紧，也顾不得许多。三人于是决定携陆燕儿同去瞻部村。

陆燕儿此时方略得平复，简单梳洗一番，打点行装，随三人一同上路。

第十回异之海上破迷雾，光波林中御花粉

四人出了钦州城东，来到钦江岸边。黑绳三雇了一艘渔船，送四人前往钦州湾中的一个小岛&ldo;三里岛&rdo;，该岛因距离北、西、南三面海岸均约三里远而得名。

（按：三里岛位于大茅墩东南海域。）

船行江中，不多时转了两个回头弯，继而入海。

黑绳三和陆燕儿两人无话，目光偶一相遇，陆燕儿便转头避开，颇为忸怩，大不似先前南下时亲切自在，黑绳三却始终面色如常，神情似湖水般宁静，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孙遇和李义南均知陆燕儿女孩心事，又见他二人郎才女貌，倒是十分般配，便不时逗二人说说话，将一团子尴尬融洽些个。

行了大概五十里水路，便到了三里岛。

打发了船家，孙遇向陆燕儿施礼说道：&ldo;燕儿姑娘，我等既然携姑娘同行，便已不将姑娘视为外人。孙某今有一事须向姑娘说明，还请姑娘宽宥。&rdo;

陆燕儿忙还礼道：&ldo;孙先生怎的如此说?燕儿不但承蒙诸位相救，又蒙千里护送寻亲，现今又成了大家的拖累，感恩尚恐不及，何惶先生言此?&rdo;

孙遇道：&ldo;非是我等有意隐瞒姑娘，实乃路途长险，恐招是非。&rdo;于是便将自己与李义南奉旨办差，黑绳三等人实为忍者而非武侠之事极简略地说了，又告之忍者即为皇上秘密办差之人，身份皆极保密。末后又叮嘱陆燕儿，既然与三人同行，少不得共同经历许多人事，故而须得守口如瓶，不得对外人透露半分。

陆燕儿闻言不免大感意外，向三人屈膝施礼道：&ldo;燕儿本是蒙难之人，如今孤零一身，既承几位再生大恩，早将两位先生和黑绳大哥视为亲人。虽然燕儿不大懂得孙先生所说之事，却已明白先生之意。请先生放心，燕儿自当誓死守密，绝不向旁人提起一字。&rdo;

李义南在旁道：&ldo;燕儿姑娘言重了。&rdo;

交代完毕，黑绳三引众人来到距岸边数十丈远处的一间石屋子前。只见这间小屋四四方方，屋顶却是正圆形的尖顶，像个斗笠扣在上面。孙遇和李义南均说这屋子造得奇怪，黑绳三向二人解释道：&ldo;此屋长、广、高均为八尺，为正方形，屋顶纯圆，直径九尺，乃取天圆地方之意，以做修行之用。&rdo;

说话间，黑绳三叩门七下，小木门&ldo;吱扭&rdo;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皓首银须的耄耋老者，孙遇一见，大吃一惊，忙上前施礼道：&ldo;老人家，不想与您在此重会，不知您老何以在此?&rdo;原来此人竟是孙遇在秦州伏羲庙中所遇的老院工。其他三人均好奇地站在一旁，不知孙遇为何与这老者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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