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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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孙遇一番，见黑绳三也在，便向众人拱手施了一礼，却道：&ldo;想必这位便是钦差大人吧?&rdo;又向黑绳三说道：&ldo;三小子，一向可好?风子婴那个老小孩还好吗?&rdo;

黑绳三亦向老者施礼道：&ldo;三太公别来无恙，看您老越来越有精神了。风长老很好，他也让我代为问候您老呢。这位孙遇孙兄，这位李义南李兄，二位正是咱们的贵客，这位陆燕儿陆姑娘是二位尊兄的同行。&rdo;又向孙遇说道：&ldo;孙兄恐怕是认错人了吧?冯三太公久居此地，怎会与孙兄相识?&rdo;

孙遇怪道：&ldo;若是如此，也真奇怪，冯三太公与在下此前在秦州所见之人甚为相像，直似一人。&rdo;

冯三太公&ldo;哦&rdo;了一声，问道：&ldo;孙大人在秦州何处见之啊?&rdo;

孙遇便将在伏羲庙遇见老院工，并蒙其惠卦之事略微说了。

冯三太公朗声笑道：&ldo;看来孙大人与老朽等委实有缘哪。那老院工不是别人，正是老朽的二哥冯远山。&rdo;黑绳三也微微含笑颔首。

原来冯三太公兄弟一共四人，乃是一母孪生，自幼失离父母，被一位当时极负盛名的忍者，称作&ldo;木讷&rdo;的，拾于塞北龙山脚下，并抚养长大。木讷为四人取姓为冯，取&ldo;有缘相逢&rdo;之义。木讷忍者所学极广且深，四兄弟各从其专学一门。长兄冯远天学射，相传技如纪昌。二弟冯远山学易，于易理星相、卜筮占谶极为精通。三弟冯远海学驾，擅长驾驭各种车马舟船，能于惊涛骇浪之下悠然行船，如处静水。四弟冯远坤学商，极善经营贸易之术，在江南坐拥良田万顷，巨铺百号，却从不抛头露面，外人均对其一无所知，皆以为这些豪资乃明面上的张三李四诸位富翁所有。四兄弟随木讷忍者学至二十几岁，遂分别被安排居于通往北、西、南、东四忍者道的要塞之处，专门负责沟通联络四道忍者之事。后来木讷忍者得法悟道，即是后人仰止的&ldo;阿尊者&rdo;，悟道后不久即不知所终。四兄弟虽不是忍者，却因是阿尊者的弟子，故而为众人所钦重，随着年纪渐老，须发皆白，被尊称为&ldo;龙山四皓&rdo;。

（按：纪昌，春秋时赵国人，从神箭手飞卫学习射箭，成为神乎其技的著名射手。）

冯远海将众人让进石屋中。但见八尺见方的小屋内陈设极简，地上一席一矮桌，桌上一只水壶几只水碗，席上一被一褥、一套叠好的衣裤而已。

言谈之下，孙遇得知冯远海无事时，每日只是参禅打坐，虽不曾修炼忍法，见识却极高明，每每能于诸般事理通达融会，故而但凡路过此地的忍者多要向其请教，以助益修行。孙遇叹服其不愧为尊者门生，与之相谈甚欢，不多时竟成了忘年之交，大家称呼也亲切起来。

用过晚饭，天已黑透，冯远海带着众人来到海边，让大家登上一艘五丈来长的舲舟。冯远海请众人进舱中坐下，说道：&ldo;诸位今夜便委屈些，在这船上歇息吧，被褥现成，好在船舱还不算太小，比我那间小屋宽敞。&rdo;大家忙点头称诺。

冯远海又让黑绳三去舱外船头生火烧茶给大家喝，陆燕儿忙抢着去了，仍让黑绳三坐在船舱中同大家说话，孙遇和李义南相视而笑，黑绳三却不甚在意。

冯远海安排妥当，转身欲出，孙遇忙起身相送，说道：&ldo;三太公这便要回去歇息了吗?&rdo;

冯远海回头说道：&ldo;回哪里去?我这便要起航出发了。&rdo;

孙遇和李义南闻言均吃一惊，忙问道：&ldo;三太公要夜里行船吗?这南海浩瀚无边，纵是白昼里也不易辨识方向，况夜间风紧浪大，不也忒危险些吗?&rdo;

冯远海只呵呵笑道：&ldo;不妨事，不妨事。&rdo;

黑绳三在旁说道：&ldo;二位兄长放心，三太公驾车行船之术已入化境，无论有浪无浪、顺风逆风、白昼黑夜、晴日雨雪，均不会对太公有纤毫影响，而且太公连指南针都不曾用过。咱们趁夜行船，为的是不让外人窥知这条水路。&rdo;

孙遇大感惊奇，要随冯远海出去看他如何行船，冯远海点头应允，二人一同步出船舱。

冯远海解开缆绳，&ldo;呼&rdo;地升起一张漆黑的大帆，那大帆的桅杆后面，另有两根长杆，与桅杆成三角形鼎立，桅杆前面又立有一根长杆，与之同处一条直线上。孙遇不明其用，向冯远海请教，得知这桅杆前面的那一根长杆叫作&ldo;挡杆&rdo;，如遇逆风时，可在挡杆上升起&ldo;挡帆&rdo;，那是一种夹成锐角形状的两面挡板，挡在船帆前，可化解逆风阻力。后面两杆名叫&ldo;助杆&rdo;，升起挡帆同时，在两根助杆上升起两面&ldo;助帆&rdo;，将逆风转而向前，吹向船帆。这些装置都是冯远海从前所设，如今已弃之不用近二十年了。

孙遇追问道：&ldo;既不用之，若遇逆风如何行船?&rdo;

冯远海道：&ldo;所谓逆风者，是风与船逆?还是风与水逆?若言风与船逆，东风来时，船向东说为逆，向西则又成顺。若言风与水逆，东风时水向西，西风时水向东，何为顺逆?&rdo;

孙遇略一沉吟道：&ldo;如太公言，风亦无顺逆，所逆者，行船人之心也。&rdo;

冯远海抚掌笑道：&ldo;着啊!异之小兄弟实乃深具慧根之人，竟能出此一语。既然风无有顺逆，行船之方向亦是船家心中所定，南北西东本是假名，故而船家所需驾驭者唯独自心而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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