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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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志业不得力，到今犹苦吟。吟成五字句，用□一生心。

世路屈声远，寒溪怨气深。前贤多晚达，莫怕鬓霜侵。

第四句果然空了一字。

光波翼寻思道：&ldo;老先生怎会斟酌不出佳字，想必又是出题考我。&rdo;

再看诗中空出这一字，换作常人，或用&ldo;尽、毕&rdo;等字，不过如此则未免平庸。

光波翼沉思半晌，向方干深施一礼道：&ldo;晚生斗胆补上一字，还望先生勿怪。&rdo;随即吟道：&ldo;志业不得力，到今犹苦吟。吟成五字句，用破一生心。&rdo;

话音未落，方干一拍大腿，连声叫道：&ldo;好!好!好!&rdo;说罢又取出一纸递与光波翼。

光波翼见那纸上仍是书写的这首诗，第四句赫然便是&ldo;用破一生心&rdo;。

（按：上面一诗即为方干晚年所作的《贻钱塘县路明府》，其中&ldo;吟成五字句，用破一生心&rdo;后成名句。）

方干哈哈大笑道：&ldo;后生可畏啊!看你年纪轻轻，诗文造诣却是不浅，可喜可喜。&rdo;说罢起身拉过光波翼，让他坐在自己对面。

光波翼忙称惶恐，坚持要以师礼待之。

方干道：&ldo;老朽设这三关，过得第一关者，可与之谈诗。过两关者，可令入室教之。如今你连过三关，当为老朽的忘年之交，独孤小友，何必谦辞?&rdo;

光波翼拗他不过，只得一笑置之，遂坐在方干对面。

方干让小童重新看茶，这才与光波翼开怀畅谈。

掌灯时分，方干留光波翼用晚餐，光波翼道了声&ldo;叨扰&rdo;，也不推辞。二人草草用了些粥饭，便继续谈诗论文，直至夜半，二人仍意犹未尽。光波翼见方干已露倦容，遂起身告辞。

方干亲自送光波翼出门，道：&ldo;我与独孤小友一见如故，本想促膝达旦，无奈年迈体弱，力难从心。明早老朽照例要去镜湖垂钓，如小友得暇，可在湖畔一聚。&rdo;

光波翼喜道：&ldo;如此甚好，晚生明日一定赴约。&rdo;

向北走出方干家百余步，铁幕志正在湖畔静坐等候。

原来光波翼进门前，悄悄安排铁幕志守在院外，以摩尼宝镜术察看方干家中是否有百典族人的踪迹。

光波翼近前笑道：&ldo;有劳兄长久候。我与玄英先生以文论友，颇为投机，却未及问到百典族之事，不知兄长可有发现?&rdo;

铁幕志摇摇头道：&ldo;老先生家中，除他本人外，只有一个小童和一中年妇人，那妇人应是他家中的下人。&rdo;

光波翼道：&ldo;看来只有明日伺机向老先生打听了。兄长可曾用过晚饭了?&rdo;

铁幕志笑道：&ldo;我在你和玄英先生吃粥前便已用过了。&rdo;

光波翼也哈哈一笑，二人便去随意寻了家客栈住下。

次日一早，光波翼与铁幕志商量妥当，让铁幕志在城中四处打探消息，自己则去湖畔赴约。

光波翼沿堤而来，但见镜湖数百里，碧水清莹，湖面晨雾霭霭，周岸花木隐隐，方干头戴斗笠，坐在岸边垂钓，一只小鸟飞落在斗笠之上，旋又飞走，不由得即景成诗，张口吟道：

镜湖水如玉，烟霭遮翠堤。翁笠落青鸟，钓钩惊老鱼。

方干闻声笑道：&ldo;好一个&lso;翁笠落青鸟，钓钩惊老鱼&rso;，静处如老僧入定，动处则愈彰其静，妙趣由生，大可玩味。&rdo;

光波翼上前施礼后坐在方干身边，二人便接着昨夜的话题，畅聊起来，时至近午，竟无一条鱼儿上钩。

方干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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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翁抱篓愁待客。

光波翼脱口对道：

湖鱼听诗忘咬钩。

方干哈哈笑道：&ldo;老朽得此小友，幸哉，快哉!然虽可无鱼，却不可无酒，这会稽老酒冠绝天下，老朽今日定当请小友吃个痛快。&rdo;说罢收了鱼竿，要光波翼扶他起身，拉着光波翼沿湖畔向北岸走去。

北岸向西一二里外，是座小山，二人来到山下一处大宅院前，方干上前叩门。少时一名小童开门出来，见是方干，忙笑迎了进去。

这宅院乃是背山面水而建，院内几株古树，荫厚蔽日，眼下虽时值盛夏，院内却是凉爽可人。那院中的小景亦甚为别致，假山星陈，奇石间布，花木错杂，曲径通幽，亭台忽现，水榭巧藏，当真是一步一美景，一转一妙色。

光波翼边走边赏，边赏边赞，不知此处是何人的府邸，方干却含笑不语。

二人随小童穿过两进院子，径直来到书房，小童请二人稍坐，转身出去通禀主人。

光波翼见这书房宽大敞亮，陈设亦颇为考究，清一色花梨木的书架、书案和椅子，博古架上摆置各色宝物，南窗下有一张卧榻，想来是供主人读书倦怠时小憩之用。再看西面墙上一幅字，上书：

爱此栖心静，风尘路已赊。十余茎野竹，一两树山花。

绕石开泉细，穿罗引径斜。无人会幽意，来往在烟霞。

落款是&ldo;雄飞居詹碏山赠墨深兄&rdo;。

光波翼奇道：&ldo;这不是先生的诗吗?不知这位墨深先生却是何人?&rdo;

（按：方干（809‐888年），字雄飞，号玄英，睦州青溪（今淳安）人，及长，居家桐江白云源（今桐庐县芦茨乡），大中年间，流寓会稽镜湖。方干擅长律诗，一生无功名，后人赞他&ldo;身无一寸禄，名扬千万里&rdo;。文德元年（888年），方干客死会稽，归葬桐江。方干门人搜集他的遗诗三百七十余篇，编成《方干诗集》传世。《全唐诗》编有方干诗6卷348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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