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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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未及方干回答，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笑声：&ldo;是玄英先生来了吗?&rdo;

光波翼望向书房门口，顿觉眼前一亮，只见进来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淡绿色衣裙，挽着双髻，头戴冰丝镶碎晶消暑抹额，左手腕金银双镯叮当碰响，水葱般的小指上带一枚翡翠指环，腰裹墨绿缠枝芙蓉纹丝带，裙摆随步飘舞，隐隐露出半开小荷的翠绿绣鞋，人未笑而眉目先喜，口微开则皓齿流光，肤白胜雪，唇赤涂朱，水灵灵眼含秋露，红扑扑面落桃花。

光波翼心中赞道：&ldo;江南果然出美人。&rdo;

方干呵呵笑道：&ldo;小南山，你高兴什么?我是带了朋友来吃你家的好酒。&rdo;

少女笑道：&ldo;先生来了当然高兴，好酒多得是，随先生吃个痛快。只是吃过酒，先生须教我作诗。&rdo;

方干笑着点头道：&ldo;好说，好说，那要看你给我做什么下酒菜喽。&rdo;

少女跑到方干身后，边为方干捶肩边说道：&ldo;当然是我亲自下厨，做先生最爱吃的醋鱼，还有臭干儿，可好?&rdo;

方干忙答道：&ldo;好!好!当然好。若是吃了南山姑娘烧的菜，恐怕连我这位小友也愿意教你作诗了。哎哟，你看，我这老糊涂，只惦记着你的酒菜，都忘了介绍我这位小友了，这位独孤公子，可是位才子啊。&rdo;

光波翼本来站在西墙下看字，听方干叫那少女作&ldo;南山&rdo;，此时上前两步施礼道：&ldo;在下独孤翼，冒昧叨扰南山姑娘了。&rdo;

&ldo;独孤翼?&rdo;南山进门后便一直在偷偷打量这位翩翩美少年，此时听到他的名字，似乎颇为诧异，从方干身后走出来，围着光波翼看了又看，说道：&ldo;嗯，应当是独孤公子不错。&rdo;

光波翼奇怪道：&ldo;姑娘此话怎讲?&rdo;

南山笑道：&ldo;公子风度翩翩，胜过前朝&lso;独孤郎&rso;，玄英先生又说公子能诗，当有&lso;独孤常州&rso;之才，若非是独孤公子，焉能如斯?&rdo;

（按：&ldo;独孤郎&rdo;指独孤信（502‐557年），本名如愿，北周时期云中（今大同）人。独孤信风度翩翩，雅有奇谋大略，史称&ldo;美容仪，善骑射&rdo;，少年时代有&ldo;独孤郎&rdo;之美称。他初投葛荣帐下为将，后投北魏，曾经匹马单枪生擒渔阳王袁肆周。隋文帝即位后，赠太师，封赵国公，邑一万户，谥曰景。

&ldo;独孤常州&rdo;指独孤及，字至之，因做过常州刺史，故也称之为&ldo;独孤常州&rdo;。独孤及七岁学《孝经》，只学一遍就能背诵全篇。二十岁时便有文名，陈廉、贾至、李白、高适、岑参、王季友、皇甫曾等人&ldo;见公皆色授心服，约子孙之契&rdo;。独孤及留有诗篇81首，收在《独孤及集》中。其门生梁肃盛赞他说&ldo;其茂学博文，不读非圣之书，非法之言不出诸口，非设教垂训之事不行于文字。而达言发辞，若山岳之峻极，江海之波澜，故天下谓之文伯&rdo;。）

光波翼笑道：&ldo;不想南山姑娘如此博学，在下被姑娘取笑也不冤枉。&rdo;

方干也哈哈笑道：&ldo;这个小南山，一向顽皮机灵，读了些子书，便将来做讥讽打趣的口粮，倒真似老朽的弟子模样。&rdo;

南山忙跳到方干身边，蹲下拉住方干胳膊道：&ldo;这么说，先生是答应收下我这个学生喽?&rdo;

方干捋须笑道：&ldo;哈哈哈哈，答应，答应。你还不快去给我们做醋鱼、臭干儿。&rdo;

南山站起身道：&ldo;为先生做菜那自是应当，不过这位独孤公子若想吃我的菜，也须先作首诗来才行。&rdo;

光波翼谦道：&ldo;在下才疏学浅，当着玄英先生和南山姑娘的面，怎敢献丑?&rdo;

南山咯咯笑道：&ldo;小女子也才疏学浅，当着玄英先生和独孤公子的面，可不敢卖弄厨艺。&rdo;

方干笑道：&ldo;这小姑娘，是个诗痴，逢人便令作诗，小友就随便作一首吧。&rdo;

光波翼一笑说道：&ldo;恭敬不如从命。&rdo;遂走到书案前，展纸提笔，南山忙跟过去为他研墨。

只见光波翼书道：

凭湖已得意，入园更绝伦。俯仰天真貌，委婉鬼斧痕。

池小水清洌，山低石嶙峋。门开红楼香，风动翠竹吟。

听鸟须停步，看花忘转身。忽闻人语响，入目惟罗裙。

楚国有才子，吴地多美人。莫道山水异，天公也唯亲。

书罢，南山忙拿起吟诵，吟罢说道：&ldo;公子诗中夸这纪园自是不错，只不过我可不配做这吴地美人，真正的美人公子尚未见过哩。&rdo;

光波翼闻言道：&ldo;姑娘过谦了，原来这里唤作纪园。&rdo;

南山道：&ldo;纪家的花园当然叫作纪园了。&rdo;

方干问道：&ldo;南山，咱们闲话了大半日，怎么未见你姐姐呀?&rdo;

南山道：&ldo;姐姐几日前去杭州察看账目了，算来这一半日便该回来了。既然独孤公子诗作得这么好，我这便下厨去了，请两位移驾到西园的&lso;三月亭&rso;中稍候，待会儿在亭中边赏湖景边吃老酒可好?&rdo;

方干点头笑道：&ldo;如此甚好。&rdo;

光波翼向南山施一礼道：&ldo;有劳姑娘。&rdo;

南山嫣然一笑，转身出去了。

光波翼随方干来到三月亭中，那亭子有石阶数十级，是这纪园中最高处，伫亭南眺，可见镜湖全貌。若逢月夜于亭中把盏，则可见天上一月，湖中一月，杯中一月，故名&ldo;三月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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