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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不等陈管事再敲打,她也经受不起了:&ldo;陈管事,我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阿伊也不是口风不紧的人,您放心好了。如果可以,阿伊想要回房休息了。天不早了。&rdo;
陈管事叹了口气,点点头。
走着夜路,阿伊想起今天的连番遭遇越想越惊险。陈管事一家都是奴籍,只有陈玉莲被老爷除了奴籍身份。陈玉莲虽然对乃父情义寡淡,但是陈管事却是拳拳爱护之心。
这次,自己就只把看到的事情全都烂进肚子里吧。如果以后真有什么变数,她也可以拿这件事情做底牌。
这个陈管事真是耳目通天啊,一点点风吹糙动都瞒不过他。看来烟烟的事情他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回到房中,阿伊越想越觉得忐忑不安,她在犹豫陈管事到底是什么立场?他如果对自己有加害之意,就不会这么坦诚摊牌,如果没有,又处处盯着她。阿伊只觉得陷入一潭冰水之中,看不清水到底有多深。
&ldo;我父亲和你说了什么?&rdo;
阿伊抬起头,看见烟烟阴森森地站在她的面前,头发不梳不绾,披散在家常的湖绿色小衣上。
&ldo;陈管事让我好好照顾你。&rdo;
烟烟犹豫了下:&ldo;我在那边挺好的,吃得好,住的好,又算是一个小姐,你干嘛接我回来?&rdo;
阿伊纵然觉得烟烟一直以来那么适应红馆子轻佻了点,把事情想当然的推诿到烟烟年纪幼小,但是此刻刚经历过陈管事的重重疑云,烟烟的事情越发可疑起来。
&ldo;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应该有很多姐姐吧。&rdo;阿伊笑得像只小狐狸。
烟烟咬了下唇,轻声说:&ldo;哼,父亲不让我和府里的人说的。&rdo;
阿伊转了转一涟清水般狭长明媚的双眼,合上门窗,吹了蜡烛宽衣解带悠然笑着:&ldo;来,咱俩一处睡觉去姐妹两个好好聊聊天,烟烟总也不搭理我,我都要以为烟烟不喜欢我了呢。&rdo;
翌日清晨,鸟鸣屋檐,风雨潇潇,天色也晦暗不明。烟烟和阿伊说了一宿的话,第二天都起得迟了。
姐妹两个梳洗起来,烟烟自觉和阿伊说了很多梯己话,两个人关系好的如同两股蜜糖。
&ldo;呦,不会才起吧?&rdo;冒冒失失闯进来的春嫂看着眼前的情形笑了起来。
阿伊正咬着一牙篦子给自己绾头发,烟烟调和着香膏。烟烟把脸扭过去,盯着铜镜只拿她当空气,也不吭气。
春嫂兀自说着:&ldo;想来小小姐还不知道吧,今儿一大早你夫家来人了,给老爷下订礼。你也不去瞅瞅?&rdo;
夫家?哦,是了,老爷给自己订婚了。就是自己落水时救了她的书生,夫人生的二哥黄展鹏一样的太学生。
阿伊不关心就奇怪了,她本想沉着性子,毕竟结婚的事情一定会俟到及笄之后才会着手办,而她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推诿掉,可现在订婚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对于那个人的人品相貌,出身家世,阿伊已经想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那人姓郑。
阿伊打听到老爷会客的地方在前厅,就在附近的水榭上,偷偷得望着。因为有假山和花丛好避身,她手里拿着一包鱼食,引了一群鱼儿簇在跟前,在幽深的水潭中,裸露出它们红色湿淋淋的脊背。
郑家,虽然比不过黄子澄东宫伴读的显赫身份,但是也算是一方地主,阿伊远远看见竹帘后堂中的老爷持着红布包裹的礼物前来行文订之礼,一点她的事情都没有。
恍然想起那日偶遇的萧郎,阿伊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罢了,大不了,到时候和母亲一走了之。她可以作一时之好,要制约她一世,父亲真是做梦了。
母亲那里就是她唯一的温暖与慰藉。她挺起脊梁骨做人的依仗。至于他……茫茫人海,只能算作一份记忆罢了。
只是母亲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材,不足够一家人立身保命。
她垂下头,看着那些无知无识的鱼儿,惨然一笑。
扶着凉石,站起身子,穿过月牙门往回走。
&ldo;黄小姐……&rdo;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阿伊一颤,本来内院女子绝无与来客相撞的道理,她不用回头,听着那个年轻的男子声音,已经猜到几分是谁了。
她侧过头,稚嫩美好的侧脸:&ldo;郑公子,有什么事情么?&rdo;
郑行向前几步,看着这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子,硬撑着做出淑女的姿态,鹅蛋脸儿儿十分清秀,眼睛红红的,眼睫毛仍然湿湿的,好像刚才哭过。
&ldo;你不开心么。&rdo;
&ldo;小猫把我想要的小鸟叼走了,我当然不开心。&rdo;阿伊胡乱说着,这却是十分符合她身份年纪的话。
郑行本来就看她年纪幼小,不忍求娶,然礼教制约,父亲得知后有巴不得巴结上黄子澄这位东宫伴读,竟然一锤定音了。他拖了一段时间,郑老却生怕黄府反悔,慌忙置办礼物来订婚。
阿伊如同纤纤嫩糙一般秀丽可人,虽未完全长开,五官的灵巧柔美已经远非寻常女孩儿可比,微微凸起的胸部,一头黑色缎带般柔美,此时,撅着粉嫩的小嘴,更是天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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