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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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失意之境（第2页）

“你在找什么。”徐顺哲问。

“出口。”

“什么出口。”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走进石屋。桌上有刀。三尖两刃刀，竖在桌面上，刀刃朝下。他走过去。握住刀柄。刀身冰凉。裂纹在刀身上像干涸的河床。他把刀提起来。

他转过身。徐顺哲站在门口。身后的街还在。烤饼摊的烟还在升。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一切都在运转。一切都在告诉他，这里是真的。

“你困不住我。”徐舜哲说。

徐顺哲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像原来的徐顺哲。但是嘴角的笑还在，和歪头的动作拼在一起，像两张脸叠在一起。

徐舜哲把刀竖起来。刀尖朝下。

“你还要杀我。”徐顺哲说。

“杀你。”徐舜哲说。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你在干什么。”徐顺哲的声音变了。变尖了。变细了。像有人捏着嗓子在说话。

“我试过了。”徐舜哲说。“你的世界做得很细。街上有灰，墙上有苔藓，面饼在铁板上会滋滋响。所有这些细节都在告诉我这是真的。但你没做过一件事。”

“什么。”

“你没有让我疼过。”

他把刀推了进去。

刀尖刺进胸口。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推进去。

疼。但不是身体上的疼。那种疼从意识最深处翻上来，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所有的画面开始融化。石屋在融化。徐顺哲在融化。街在融化。烟在融化。银杏树的叶子在半空中化成灰。银杏果掉在地上化成灰。所有东西都在化成灰。

那些灰朝他涌过来。像海水倒灌。灌进他的眼睛。灌进他的耳朵。灌进他的嘴。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无数条极细的光丝，像活的线，在灰里穿行。它们想缠住他。想把他绑在这个正在塌掉的世界里。

徐舜哲把刀又推进去一寸。

那些光丝断了。缠在他身上的、正在往他意识深处钻的、正在缝合这个虚假世界的所有线——断了。

世界塌得更快。灰白色的粉末像瀑布一样从四面八方倾泻下来。石屋的墙壁没了。街没了。银杏树没了。徐顺哲的半个笑最后化成一团灰。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纯粹的黑。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他感觉自己悬在半空中。或者浮在水面上。或者躺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身体的感觉被剥掉了。只剩下意识。意识里还有那把刀。刀插在胸口。刀柄握在手里。他摸到了。这是他唯一还能确认的东西。

“你醒了。”一个声音说。

徐舜哲没有睁眼。他睁不开。但他能“听”。

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灌进他意识里的。很平。很冷。像石头掉进深水里。

“你给那个模拟体做了很多细节。”徐舜哲说。“但漏了一样。”

“哪一样。”

“疼。”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在模拟体里待了不到两分钟。自杀得太快了。”

“嫌快你可以多给我加点料。”徐舜哲说。“我不介意再死一次。”

“你死了两次了。一次在天外，一次在模拟体里。再有第三次，你可能醒不过来。”

“我本来也没打算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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