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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沉默了更久。徐舜哲浮在黑暗里。刀还插在胸口。他能感觉到刀刃在体内。但他不觉得疼。那种疼已经变得很远,像别人身上的事。
“你的意识被单独拎出来了。”那声音说。“你的身体还在天外。正在崩解。”
“我知道。”
“你选择自杀的时候没有犹豫。”
“对。”
“为什么。”
“因为那个世界没有你。”
沉默。
“因为我知道你还在。你只是换了一个壳。你从地球意志变成了天外的东西。你的声音没变。你说话的方式没变。你还是在跟我玩同一个游戏。”
那声音没有反驳。
“现在。”徐舜哲说。“把我放回去。”
“放回哪里。”
“放回我自己的身体。”
“你的身体已经快散架了。”
“我知道。”
“你回去之后,可能会死。”
“我知道。”
“你还是选择回去。”
“我早已承认了自己的死亡。”
沉默了很久。然后黑暗开始裂开。极细的裂纹在黑暗里蔓延。像冰面在融化。光从裂纹里漏进来。
先是一丝,然后一片。白的。刺眼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回来了。
徐舜哲睁开眼。
他胸口很闷。呼吸很浅。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有人用指甲刮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的甲片全撕扯掉了。只有几片还嵌在皮肉里,边缘翘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创面。
他慢慢看向周围。动作很慢。每一寸移动都让脊椎发出极细的响声。
他脚底踩着碎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周围全是自己所杀死的尸群。
他抬头看天。那片暗紫色均匀得不像真的。没有云,没有裂缝,没有任何东西在动。
整片天像一张巨大的幕布,被拉平了,钉在了宇宙的顶上。
“没想到诡锁的程序救了自己一命。”徐舜哲暗想,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东西。在正前方。极远的地方。像地平线尽头的一根柱子。
赤红色的。很高。很细。从地面一直插进那片暗紫色的天幕里。像一根针,把天和地缝在一起。
徐舜哲看了很久。那根赤红色的柱子没有动。
但天幕在动。极缓慢的,像有人在下面用手往上推。暗紫色的天幕从中心开始鼓起。像一颗心脏在舒张。
然后天幕裂了。
暗紫色的幕布从中心裂开一道口子。赤红色的光从裂口里涌出来。不是光柱。是一种更粘稠的东西。像融化的铁水。从裂口里往下淌。淌得很慢。淌过的地方,暗紫色的天幕被烫出焦黑的痕迹。那些痕迹在扩张。在合拢。在重新裂开。
徐舜哲看着那道裂口。赤红色的光在裂口深处翻涌。有东西在里面。极大。极慢。像一头沉在深海里的巨兽正在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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