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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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谢谢。对了，他们演奏的这种音乐是什么?&rdo;

&ldo;那叫做爵士乐。这才是真正的音乐。&rdo;

在那家名为阿灵顿分店的酒吧里，有个黑人钢琴手，他也演奏着那种旋律。不同种族的客人们好像都很欣赏这种音乐。吧台前一个黑皮肤的女孩儿随着音乐轻舞摇摆，后面还有一对男女跳着快步舞。本循着指示，花了二十五美分买了一份通讯录，然后坐在一张桌子前看了起来，越看越惊讶。

这上面是仔细地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所有妓女的名单‐‐白人、黑人还有黑白混血（虽然只有六七个）。也有酒吧的广告和一些受雇的乐手。大部分都是钢琴手，而且几乎都是有色人种，有些因为可以弹奏爵士曲而洋洋自得。但此时，本对妓女的名单更感兴趣。金斯曼，贝斯‐‐有了，像生活一样又大又猛。好了，贝斯，我们找到你了。

他经过三个幽暗的街区，向那个写在她名字后面的地址走去，不知找到的是栋大宅还是个棚屋。当他到达后，发现那地方介于两个极端之间。是一栋需要重新粉刷的灰白色房子，不是那种二层阳台上有着扭曲铁艺栏杆的、典型的新奥尔良式建筑。不是，这房子在本这个外行人眼中，好像最初是北方人建造的‐‐可能是其中一波战后冲击，如灾难一般席卷了南方大地。

&ldo;我来找贝斯&iddot;金斯曼。&rdo;他对来开门的黑女孩儿说。

&ldo;对不起，我们七点才开门。&rdo;

&ldo;我有事找她。但不是你们那种事，确切地说。我要和她谈谈。&rdo;

&ldo;她不在这儿。我帮你找露露伯爵夫人。&rdo;

本耸耸肩，站在门阶上等，试着在脑中描绘出那个叫露露伯爵夫人的相貌。他错得离谱‐‐她是个白种女人，大约四十多岁，气质安详尊贵，那名字可能正是由此而来。她可能曾经比现在要胖一些，因为她脸上有些地方的肉奇怪地堆叠在一起，使她比实际年龄更显老。

&ldo;你好，你要找我们这儿的一个姑娘?&rdo;

本点点头，理所应当地摘下了他的帽子，&ldo;是的，贝斯&iddot;金斯曼。&rdo;

&ldo;你是警察吗?是关于开膛手吗?&rdo;

&ldo;不，不是那么回事。我只是想和贝斯谈谈。我会付钱给她的，如果你为这个困扰的话。&rdo;

露露伯爵夫人看上去有些犹疑不定，&ldo;她现在不在，但是如果你愿意等……&rdo;

&ldo;我愿意，谢谢!&rdo;他跟着她走进一间客厅，里面悬挂着土褐色天鹅绒帘子，这样的设计好像就是要把每一丝光亮和声音隔绝在外。客厅里只有一个人，一个身材肥胖、皮肤苍白的男人正抽着一根讨厌的雪茄。

&ldo;这位是小猪，我们的钢琴手。这年头，每家妓院都得有爵士乐。&rdo;

小猪大声吸着雪茄，漫不经心地咕哝一声问了好。他坐在一架老旧的竖钢琴前，昏昏欲睡地几乎要抱着钢琴倒下了，就好像有个女人在他怀里似的。

露露伯爵夫人在一张堆满靠垫的沙发上坐下，让自己的身子陷在丝绸般的柔光中，开口说道：&ldo;过来坐在我身边，先生。贝斯很快就回来。&rdo;

&ldo;她跟了你很久吗?&rdo;

&ldo;从我到斯托维尔就跟着我了。到现在差不多两年了。很好的姑娘，很受顾客的欢迎。&rdo;

&ldo;她有没有说起过她的父亲?还有她在得克萨斯的生活?&rdo;

&ldo;有时候，但不经常。女人不会活在过去。&rdo;

本小心地卷了根香烟，&ldo;你是从新奥尔良来的吗?&rdo;

露露伯爵夫人摇摇头，&ldo;坦帕、哈瓦那、墨西哥城。我常常搬家。现在住在这里。&rdo;

&ldo;新奥尔良是个充满罪恶的城市吗?&rdo;

她轻轻地一耸肩，&ldo;在这里，妓女合法已经快五十年了。在南北战争期间，一位北方司令官甚至下达了一条命令，在新奥尔良，任何侮辱北方士兵的南方女人都可以被当做一般妓女对待。但这种事并不能帮助这个城市提升地位。男人来到新奥尔良为的是一个完全开放的都市，而我们有求必应。明天是四旬斋前的最后一天，等明晚你会大开眼界的!&rdo;

本听说过这个四旬斋前的节日。在这一天，所有城市的人都蜂拥来到斯托维尔，忘记其他五十一个星期的刻板的生活。他们常常戴着面具，藏起面孔，富人与穷人一起纵酒狂欢。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日子就快到了，但现在是二月中旬，四旬斋从星期三开始。

&ldo;也许我会留在这儿开开眼。&rdo;本对她说。他们身后，坐在钢琴前的小猪嗤笑一声，开始弹奏一曲本不知名的乐曲。

&ldo;如果有多余的房间，我们可以让你住下来，&rdo;露露提议道，&ldo;有时候姑娘们来来去去的，我们这几乎空着。姑娘们经常跳槽，今天在这儿，明天就走。我来到这座城镇时正赶上一家妓院被烧了，我很幸运，正好收揽了一群无主的姑娘。好了……我想这回应该是贝斯了。&rdo;她站起身，走到前门，开门又关上。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走进房间，他立刻就知道哪位是他要找的了。

她的头发是照片中的金色，如果说相貌有了些不同，也就是年纪和冷漠所带来的不同。她现在应该有二十四岁了，比他口袋里那张照片的她年长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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