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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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给管一恒系香包，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插着香囊上的红绳。管一恒从上面只能看见他的额头，一缕头发被汗水浸湿，粘在脸上，黑白分明。&ldo;好了。&rdo;叶关辰在片刻之间就打了个颇为复杂的花结，缀上那个碧绿的半月形香包，垂在腰带处倒像一枚小巧的玉玦。他满意地拍了拍香包，抬起了头。这一刹那，风吹动一枝叶片，漏下一线阳光，正好落在他含笑的脸上。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弯着，浓密的睫毛上承着阳光，像洒了一层金粉一般耀眼。一个刚过三十岁的成年男子，这一刻笑开，唇角和眼角都带着喜悦的弧度，可是眼眸深处，还有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郁色。跂踵管一恒下意识地抬了抬右手，吊着手臂的绷带让他突然发觉了自己的动作‐‐他想去摸一下叶关辰的眼睛，想把那一丝郁色抹掉‐‐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五指，他转身要走：&ldo;走吧。&rdo;&ldo;等等‐‐&rdo;叶关辰忽然抬起了头，&ldo;有股臭味！&rdo;&ldo;臭味？&rdo;管一恒下意识地用力闻了闻空气，没闻出什么臭味来。空气里倒是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身边叶关辰所特有的那种淡淡的药香。&ldo;在上面！&rdo;叶关辰却抬起了头，很确定地说。管一恒跟着抬头。头顶只有树枝树叶，还有枝叶间一只跳来跳去的小鸟，体型比麻雀还小些，颜色灰绿。&ldo;这不是跂踵啊。&rdo;管一恒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也没辨认出这鸟的品种。&ldo;是褐柳莺。&rdo;叶关辰仰头看了片刻，肯定地说，&ldo;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rdo;有什么不对？管一恒又看了片刻，突然间灵光一闪：&ldo;怎么不叫？&rdo;褐柳莺属雀形目，是小型鸣禽，别名叫做嘎叭嘴。之所以有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喜欢不断发出类似&ldo;嘎叭嘎叭&rdo;的叫声，尤其在繁殖期间，简直是整天都叫个不停。可是这只褐柳莺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十分钟了，却没发出过半点声音。&ldo;你看它的肚子……&rdo;叶关辰缓缓地说，&ldo;褐柳莺的肚子，应该是乳白色的。&rdo;管一恒运足目力去看。枝头上这只褐柳莺的肚子是灰色的，有些地方甚至变成了黑色，而且它跳来跳去的姿势似乎也有些僵硬，翅膀虽然也拍动，羽毛却没有蓬松起来，反而好像被什么粘住了似的，全部贴在身上。这让它看起来瘦瘦的，可是肚子却又显得异样地圆而大。&ldo;臭味应该就是它带来的。&rdo;叶关辰看了一会儿，用手肘轻轻顶了顶管一恒，&ldo;把它打下来。&rdo;管一恒从地下捡起一块小石头，甩手扔了出去。这颗带棱角的小石头准确地击中了小鸟的肚子，只听噗地一声，滚圆的鸟腹爆开，几点腥臭的液体溅了出来，褐柳莺应声落地。&ldo;是死的……&rdo;管一恒拉着叶关辰退开几步，以免被尸液波及。地上的鸟确实是死的，甚至已经腐烂了，浑身的羽毛都被脓液粘在体表，只有肚子被尸气胀得很大，本来应该是乳白的羽毛根部渗出黑色的尸水，把腹部染成了灰黑色。一只死鸟，当然不会鸣叫。可是一只死鸟，也不该还能在枝头跳跃才对。管一恒和叶关辰对看一眼，异口同声：&ldo;瘟尸！&rdo;虽然人鸟有别，可这只死鸟跟昨天晚上处理的瘟尸，其实道理是完全一样的。&ldo;跂踵一定就在这附近了！&rdo;管一恒握紧宵练剑，&ldo;你拿好辟瘟符，一旦有事，你先走！&rdo;叶关辰轻声笑了：&ldo;真要是有什么事，我能跑得过跂踵吗？&rdo;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鸟用两扇翅膀，在这样的山林里实在占据着绝对的上风。管一恒抓了一下头发：&ldo;那你紧跟着我，别离开。&rdo;再往前走，管一恒也渐渐闻到了臭味。树林里出现了一只又一只的鸟，都是小型鸣禽，也都是‐‐死的。管一恒又投出一颗石子，打下一只死鸟来。这一只死的时间实在太久，浑身的羽毛都已经脱落，石子打上去尸液四溅，恶臭难闻。管一恒用脚尖把它踢到一边，跟刚才打下来的死鸟尽量靠近一些：&ldo;回头要烧掉。&rdo;这些尸体虽然小，但肯定也携带着疫气，不烧掉恐怕流毒不尽。他说着话，一回头就皱起眉毛：&ldo;你在做什么？&rdo;叶关辰已经走开几步，正在草丛里不知道摸什么。管一恒几步跟过去：&ldo;不是说让你紧跟着我吗？&rdo;&ldo;是艾草。&rdo;叶关辰抓着一把草叶回过身来，&ldo;艾叶驱邪，先用这个熏一熏，我想多少总会起一点效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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