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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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一恒忍不住想拍一拍自己的脑袋。又是这样！艾叶驱邪，这简直是人尽皆知的事，可他就没想起来。嗯，更主要的是他根本就注意到路边居然生着艾草，所以也就根本没有考虑。难怪训练营里做野外生存训练的老师总是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们所要看所要听的，绝不仅仅是妖物！叶关辰摸出打火机，点着了艾叶。新鲜的艾叶不怎么好烧，冒出略有些刺鼻的白烟。但这烟熏过之后，地上的死鸟便起了些难以形容的变化，仿佛颜色变浅了些似的，连尸臭味也淡了许多。前方的树木渐渐地稀疏起来，他们已经爬上了一个小山头，在草丛里，管一恒发现了支网的痕迹：&ldo;就在这里！&rdo;地上有网架戳出的洞，还有一根没带走的竹竿。山风强劲起来，吹散了尸臭味和熏艾的气味，管一恒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环视四周：&ldo;可是跂踵未必就在这里……&rdo;如果它是在这里被网住的，挣脱了尼龙网之后应该赶紧飞走才对。&ldo;问题是‐‐&rdo;叶关辰在他背后四处拨拉着草丛，&ldo;跂踵为什么要滞留在邙山？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它留下的。&rdo;管一恒也在想这个问题，但实在很难回答，完全没头没脑。他只能先摸出手机，给董涵打了个电话，让他上山来用火齐镜把死鸟统统烧掉以免后患。&ldo;是跂踵？&rdo;董涵在电话那头惊讶地问了一句，&ldo;好，我们马上过去！你跟叶先生在一起？要小心，不行就先退下山来再做打算。&rdo;&ldo;现在我们还没发现跂踵……&rdo;管一恒的目光追着叶关辰的身影，稍稍有些敷衍地挂断了电话。&ldo;小管，你来闻闻。&rdo;叶关辰站在草丛里，微微皱着眉头，&ldo;这里是不是还有臭味。&rdo;管一恒站到他身边去，用力抽了抽鼻子，仿佛在山风之中，确实有那么一丝臭味，跟之前那些死鸟颇为相似，只是因为这里风大，所以很难分辨清楚。&ldo;来找找。&rdo;叶关辰捡起一根竹竿，仔细拨拉起草丛来。两人并肩在草丛里慢慢地前行，忽然间叶关辰一竹竿拨过去，草丛里一下子跳出四五只鸟来，凶狠地向叶关辰啄过来。这些鸟也是山雀绣眼之类的小鸟，身上同样散发着恶臭，都已经死了。管一恒实在舍不得用宵练剑去斩这些死鸟，只得抢过叶关辰手里的竹竿，将几只死鸟扫落在地，叶关辰已经抢先走进草丛里去，随即就怔了一下：&ldo;这‐‐是一只死跂踵？&rdo;草丛中有一个简陋的鸟巢，几乎就是草叶混合着泥土堆起来的一个圆圈，里头再垫了一层树叶罢了。树叶上头，卧了一只死鸟，看起来像只灰色的猫头鹰，一只脚爪僵硬地伸在身后。&ldo;不对‐‐&rdo;管一恒用竹竿拨了一下，&ldo;这不是跂踵啊。&rdo;这的确不是跂踵，从羽毛脱离的秃尾巴上可以看出来，这只是一只死掉的猫头鹰，不过只有一只完整的脚爪，另一只则齐着腿根断掉了。猫头鹰脖子上绞着一根尼龙线，管一恒仔细看了看：&ldo;是断掉的鸟网的一个网眼。&rdo;叶关辰指了指断掉的鸟腿：&ldo;可能也是之前绞在网上弄断的。&rdo;那是一处旧伤，曾经有过溃烂，但最终还是愈合了，只是没有了羽毛，露着丑陋的伤口。鸟巢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猫头鹰应该刚死不久，尸体尚未开始腐烂。筑巢用的草叶已经干枯了，但巢底铺的草叶却是新鲜的。不远处扔着些枯萎的草，显然是今天才从巢里扯出来的。&ldo;跂踵一直在邙山停留不去，难道是因为这只猫头鹰？&rdo;管一恒有些诧异，&ldo;这些草叶是它换的？为什么？&rdo;什么时候跂踵和猫头鹰交上朋友了？叶关辰看了一会儿死鸟断掉的一条腿，因为鸟腿只要稍稍收缩就能缩进腹下的羽毛里去，所以这只猫头鹰如果能站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只有一条腿。&ldo;我想，它可能以为这是它的同类。&rdo;一只独腿的猫头鹰，与跂踵比起来，可能只差一条尾巴。管一恒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叶关辰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事实，这只跂踵跟着这只残废的猫头鹰来来回回地迁飞，最后在邙山，猫头鹰终于死于捕鸟网，跂踵这才徘徊不去，以致酿成疫灾。第一批染病的，就是那些铺设这捕鸟网的人。在来收鸟的时候，他们首先碰上了跂踵。不过由于当时跂踵刚到邙山，疫鬼所聚不多，更没有伯强这样的大厉，所以他们没有当场身亡，还来得及把捕到的鸟卖给了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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