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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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我这样理直气壮的话，连刚才强忍悲痛的潘仁美也忍不住怒视于我，我却毫不在意，我根本就不指望潘仁美会因为我一时抵好就放过我杨家，既然如此，还不如在明面上就撕破脸皮，这样的话，他再想要设计杨家，恐怕别人心中也会有所怀疑，他是否是公报私仇。

我继续说着：“七郎自小就明忠君爱国，他如今犯下大错，臣妾恳请皇上让他上战场杀敌，戴罪立功。”说完这话，我瞥见哥哥有些激动又隐忍的脸，心中愈发坚定，脸上却流露出淡淡柔情，轻轻抚着肚子，微笑道：“这般，臣妾未来也好告诉孩儿，让他向几位表兄学习，随他父皇建功立业。”

皇上一直淡淡的脸庞终于在听到我这句话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愕然，惊讶过后，便是极大的欢喜。“爱妃有喜了？”他简直丝毫没有顾及帝皇的形象，三两步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我：“既然是有了身孕，又怎么好这么不当心？”他指的是我刚才多次行礼的事。

这会儿，他哪里还记得那位见不了几次面的小舅子，满心满眼的，都是我肚子里这块肉。皇帝已然四十好几，却依旧子嗣单薄，太子体弱，剩下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全都是三天两头生病的主，而我这个淑妃，是宫里出了名的身体好，鞭子耍得极好，至今没人敢在我面前放肆。我生的孩子，大约也会健康些，皇帝估摸着是这么想的。

“皇上……”潘贵妃白着脸，幽怨地看着我们。

皇帝正了正脸色：“爱妃莫要说了，这事……”正说着，外面急报：“报！辽军进犯！！！狼烟四起！！！”

皇帝顿起，走出大殿，只见远处烽烟四起，辽军竟然真的在这个时候进犯！

“杨业，朕命令你……”

“皇上！”潘贵妃骤然出声：“皇上，杨业代罪之身，恐怕不好统帅大军，不若，让臣妾的父亲替皇上出征吧。”

果然如此，命运就是在这里跟杨家开了个玩笑，完全不懂统帅且和杨家有血海深仇的潘仁美成了元帅，我杨家就是败在这样的奸佞手中，当真是苍天不长眼啊。

我折断了自己的翅膀，将自己束缚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宫之中，难道为的是亲眼看着哥哥和侄儿们去送死吗？潘贵妃，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了。

“皇上。”我自后面走上前来，皇帝果然一顿，亲自搀扶着我：“爱妃，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抵御辽军重要，我肚子里的孩儿，也同样重要。

“皇上，让我们的孩儿亲眼见证他父皇的江山是如何壮丽，他长大以后，会为他父皇守卫这一方疆土的。”我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皇帝眼中果然有所波动，他定是想起了我说过的话，我说过，若不为宫妃，我愿做那花木兰，保家卫国，驻守边疆。

我握着他的手，伸手指着那远处的狼烟，回眸看着他：“匈奴不破何以家为。封狼居胥，保家卫国，皇上，就让臣妾肚中的孩儿，看着他的舅舅，是怎样替他的父皇破灭辽军的吧！”

皇帝果然一怔，旋而眼中便燃起熊熊的火焰，他转过身，对着哥哥和潘仁美宣旨道：“朕命令杨业为三军统帅，潘仁美为监军，替朕讨伐辽军，势必要大胜而归！”

“臣领旨！”我听到两个声音，哥哥的，雄心壮志，潘仁美的，不甘而怨毒。

哥哥接旨，领兵北上。

三个月后，嫂嫂再次进宫看我，对我行了大礼。我哪里敢受，慌忙避开，却吓得嫂子连忙扶住我：“你这都是快做娘的人了，怎么还如此莽撞？”嫂子还是把我当孩子看，虎着脸训我，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这么吓我。

“嫂嫂……”我拍着她的胳膊，笑吟吟地看着她：“嫂嫂，茹儿会当心的，您可别再念叨我了。”皇帝每每来我这昭纯宫总不忘念叨几句，太后更加，见了我就拉着我一个劲地念着‘乖孙’，别说那些不受宠的妃嫔了，就连皇后看我的肚子都充满异样的光芒。

我也理解皇后的心思。原本就有个出身文官之首的潘贵妃，如今又来了我这么个武将之女，万一我肚子里生的是皇儿，按照皇上对我现下的宠爱，只怕这孩子对太子的威胁，只大不小、

我倒盼着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儿，宋朝几百年，经济极繁荣，但是做皇帝的却命运一般都坎坷，我原也没想着生孩子，但是如今它已经来了，母性使然，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会护它一生。何况，它又在关键时刻帮我逆转了形势，倒也算是来的最是时候。

“茹儿……”嫂嫂看着我，脸上是难以隐藏的忧虑：“你在宫里，过的可还好？”

我淡淡一笑，安抚地朝嫂嫂弯了弯嘴角：“皇上待我极好，嫂嫂就放心吧。”我知晓嫂嫂的心思，这么些年，精明聪慧的嫂子怕是早就看明白我入宫的目的了，那天在太和殿的事，哥哥大约也告诉了嫂嫂，嫂嫂心中愧疚，这才会面露此色。

“茹儿……为难你了。”嫂嫂长叹一声。

我恬然一笑，并不做声。用我的自由和婚姻来换取杨家一门的性命，何乐而不为？我原也没有指望在这时代找到属于我的幸福，如今皇帝对我也算不差，知足了，知足了。

“嫂嫂，我有个不情之请，您且听我一言。”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有更要紧的事要说：“三郎已经成亲，我想让他入兵部历练。”

嫂嫂果然奇怪地看我一眼，杨家的儿郎一向都是入军营历练，倒还没有入兵部的。我也不解释，只是淡淡笑道：“我会跟皇上说的，嫂嫂你回去告诉三郎一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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