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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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静姨和张牧的爸爸感到医院时他已经醒了，只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流泪，不说话，他们想让他回家休息，他也只是用手抓着床沿摇头，饭不吃，水不喝，只能靠输营养液，三天的时间，他已经瘦得脱了相。

李茂的外公外婆都去世了，除了已经离了婚的爸爸，家里没有什么直系亲属了，那两天李茂爸爸家也有亲戚去医院看他的妈妈，还有邻居，但看到他妈妈的情况后也只是嘴上说着可怜，没有人再去过第二次，她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张牧就那样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五天，除了上厕所外不下床，一句话都不说，一个星期的功夫，一米八的大个子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一张纸。

我每天会过去看他一次，静姨和他爸爸几天的功夫里苍老了许多，后来医院问什么时候可以把李茂的遗体送到殡仪馆。

没有人敢替张牧做这个决定。

李茂出事一个星期的那天下午下了班我又去看张牧，他还是那么躺着，房间里只有静姨陪着。

看到我进去，静姨点点头起身离开床边去帮我倒水，我拉了凳子坐到他的床边，握着他的胳膊，轻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听到我的声音张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眼角又湿了。

作为他们感情里唯一的知情人和旁观者，我几乎见证了他们所有幸福的瞬间和少有的波折，我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出现在张牧的面前对他是好是坏，我希望作为最好的朋友自己可以给他支持，但又怕我的出现会刺痛他的回忆，但又不能什么也不做。

我转头看看静姨，她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我握了握张牧的手，轻轻地跟他说：&ldo;张牧，振作点吧，好不好?李茂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rdo;。

他的喉头开始微微颤动，说出李茂的名字就是唤醒他的悲伤，但是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呢?

&ldo;李茂的妈妈现在也躺在医院里，没有意识，病情稳定了也面临转院，他妈妈做不了他的主，现在只有你能做他的主，我们让他好好地走吧，别让他在医院地下室冰冷的冰柜里躺着了，又冷又硬的他会很难受的，好不好?&rdo;

我的话一落音，张牧抬起胳膊捂着脸就开始哭，&ldo;他真的不喜欢冷……&rdo;

静姨和我一起陪着他抹泪。

&ldo;那我们就给他挑个暖和舒服点的地方，让他好好的走吧，好吗?&rdo;静姨握起他的手哭着跟他说。

&ldo;好&rdo;，张牧终于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李茂火化的那天静姨没有让我们去，因为殡仪馆的人说火化的时候如果有最亲的人在旁边哭，那个人会舍不得走，他需要去有光的地方，所以我就陪着张牧和李茂的妈妈一直在墓园等。

张牧穿着黑色的西装坐在给李茂选好的墓地前静静地流眼泪，李茂的妈妈坐在轮椅上还是一动不动的呆望着前面，静姨和张牧的爸爸都没有来，因为确实没有合适的名分。

墓碑是以李茂妈妈的名义刻的。

李茂的骨灰来的时候我和张牧先在落葬师的指导下在墓穴里烧了两张黄纸，我们扶着李茂妈妈的手让她往里面撒了些土，把李茂的灰放在她的怀里让她最后抱了一会，然后张牧亲手把骨灰盒放进了墓穴。

他从怀里掏出来之前定做好的对戒放在了李茂的骨灰盒上，落葬师封了穴立了碑。

整个过程都很安静，我们没有哭出声，仪式一结束，张牧家的司机就把李茂的妈妈送到了静姨给联系的疗养院。

看着她被扶上车静静地坐下，我的心里开始翻腾：她会好起来吗?如果好了以后还会记起李茂吗?如果会，那就保持这个样子一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对她是不是更好些?

那是个阳光和煦的下午，我和张牧坐在李茂的墓碑前，他伸手摸着碑上李茂的照片说那是在他们在一起后他给李茂拍的第一张照片，看他笑得多开心。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流眼泪，遇到张牧，李茂是幸运的，但他的幸运还是不够，要是真的能去了国外结婚幸福生活，那该有多好?

&ldo;邱然，你知道吗?&rdo;

张牧红着眼睛跟我说：&ldo;我的这一生已经结束了。&rdo;

我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我能感受到他的绝望，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ldo;怎么会呢?你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还回加拿大吗?&rdo;

&ldo;不了&rdo;，他抬起手抹掉眼泪，摇着头告诉我：&ldo;我不敢去了，其实国外没有那么好，没有他每天的电话我根本不可能坚持下去的，可是这里我也不想呆，哪里都是他的影子，邱然，我该怎么办?&rdo;

他开始埋着头抽泣，我用力的拍拍他的背，不知道说什么。

&ldo;邱然，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他，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为了他做了许多我从前连想都没想过的事，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什么都没有了，他这么突然的把我丢下，我觉得我这二十几年白活了，你知道吗?邱然，我这辈子真的已经终结了。&rdo;

&ldo;我知道，张牧，你已经尽力了，李茂也尽力了，你们都努力给了对方最好的感情，你要相信这一点，好吗?&rdo;

走到这一步，李茂肯定也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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