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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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ldo;我以前经常因为他的病提心吊胆，生怕一个疏忽就让他难过想不开，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我解脱了，你说我这样想是不是很坏?他知道我这么想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生我的气?&rdo;

张牧抬头看着李茂的照片，眼泪滴滴答答的打在盘坐着的腿上。

&ldo;不会的，他怎么会生气呢?如果他能看见你的样子，他一定也只有心疼，他怎么会生你的气呢?&rdo;。

李茂应该不会生气的，怎么可能呢。

&ldo;邱然，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他，我跟他发过誓要把我所有的爱和包容都要给他，我要让他这辈子过的幸福，我们许过很多愿，要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可你知道吗?我们从来不敢说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因为真的实在太辛苦了，真的好辛苦。我好想把几辈子的爱攒下来一起给他，我早就准备好了要为他移山填海，我真的豁出了命的爱他，可是他现在不需要了，我好想他，我该怎么办?&rdo;

他把头埋在双膝间开始抽泣，还是看见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草地上，阳光是那么刺眼，天是那么高。

我静静地听着张牧的抽泣声，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好远，好远。

这是我第一次从张牧的嘴里听到他说辛苦，以前我只沉醉于自己的辛苦和挣扎，从未想过嬉皮笑脸不停鼓励我的他曾有过这些体会，我有些内疚，看着眼前憔悴的脱了相的张牧，好心疼，好无力，为什么我们的爱不能和别的人一样呢，为什么我们都要这么辛苦?

我们在李茂的墓前坐了一下午，张牧哭着给我说了许多他们的过往，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我流着泪在想他们真幸福，即使是这样的结局，可是他们真的那么真实美好的幸福过，不知道张牧需要多少时间来愈合这个巨大的伤口，爱了李茂只有三年多，但他好像已经过完了一生，以后他还会遇到别的什么人然后再开始这样的一生吗?

最后我问了张牧一个问题，问他后不后悔把自己的人生过成这个样子，他蹭了蹭眼角的泪，看了一眼李茂的墓碑，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对着远处，沉沉地说：&ldo;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后悔。&rdo;

离开墓园回市区的车上张牧睡着了，他这几天太累了，看着他脸上瘦得突出的颧骨，我真的很心疼他，这样的结局是每个人都始料未及的，李茂在落地的那一瞬有想张牧吗?

张牧曾经给过他那样纯粹的感情，他们曾经那样真挚的爱过、拥有过，因为张牧，他短暂的生命还是值得的，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看着眼前的张牧，我由衷的为李茂感到欣慰，他的这一生，是值得的。

而我的这一生呢?

如果明天的我像李茂一样突然离开这个世界，我会甘心吗?

李茂至少还有张牧，即使短暂但他切切实实的幸福过，至少这三年多的日子里他有张牧的爱，他短暂的一生并不是一无所获，独自留下的张牧即使是悲痛万分伤心欲绝，但他不曾后悔，是的，他可能会遗憾没有相伴到老，但肯定至少不会后悔爱过李茂，他至少为自己爱过了。

而我呢?

自己的这一生好像不曾开始就已经被自己宣告结束了，只想一怂到底，不去想勇敢的生活，不去想坚强些去面对，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自己内心的悸动，甚至不惜去伤害明明相爱的人，我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只能像缩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吗?

我只能把自己的感情像压缩在高压锅一样永远让它不见天日吗?

如果这样终此一生，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对虫虫?

汽车开始驶入市区，我突然很想回学校，下车打了出租车朝学校的方向飞奔。

离学校越近，心里涌起的悲伤越来越浓，看着身上的这身黑衣服，我好像又看见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坐在餐厅外的栅栏上捧着手机一脸忧郁的美少年，看见他笑着向我挥手，看见他悲伤、抑郁、美好却又短暂的一生……

车上的广播里传来一首熟悉的歌，《有一点动心》，我捂着脸开始哭泣。

再次站在校门口的时候我疲惫不堪，而且非常局促。

虫虫她还好吗?

她还愿意看见我吗?

她还会想着我吗?

这几天每次因为张牧和李茂的事心痛的时候我都会格外的想念她，想到世上还有像她一样的美好存在，想到她的时候心里的绝望就会少一些，再少一些，我体会了从未有过的想念，对她的想念就像我在深水中下沉时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我越挣扎，想念越强烈，无数次攥着手机含着眼泪看着她的号码，但又无数次的看着屏幕变黑，我不敢打扰她，我不配打扰她，何况曾经让她那么伤心的人是我，再想念难忍，也只是我活该而已。

下了车，从校门口到宿舍门口十分钟的路程，我走了二十多分钟，这些天的疲惫让我看起来颓废不堪，感觉心已经皱的像一张被水浸过揉皱后再铺开晒干的纸，怎么抹都抹不平。

我们如果真的遇见，我会怎么样?

她会怎么样?

我真的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我很想她，疯狂的想见她，像我想了无数次那样，我想紧紧地抱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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