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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卿却若有所思:“那幅《墨兰图》是我当年为给父亲治病,放墨香斋售卖。怎么会落到曹家人手中?莫非他们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我?”
沈如澜握住她的手:“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年关将至,这几日你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是夜,沈如澜召来林潇,将日间之事告知。
林潇沉吟道:“曹瑾虽倒,但其旧部仍在扬州活动。我听说最近有几个生面孔在打听苏姑娘的事情,似乎与盐帮有些关联。”
“盐帮?”沈如澜皱眉,“曹家与盐帮素无往来,怎么会……”
“少爷有所不知,”林潇压低声音,“曹瑾倒台后,他在扬州的势力被几个盐帮头目瓜分。这些人表面上与曹家划清界限,暗地里却还在为曹家余党提供庇护。我怀疑这个曹安,就是他们派来试探的。”
沈如澜神色凝重:“看来这场风波,远未结束啊。林潇,还要劳烦你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墨卿的安全。”
腊月廿八,扬州城飘起了细雪。
苏墨卿坐在窗前,望着纷飞的雪花,心中惴惴不安。那幅《墨兰图》勾起了她许多回忆,家道的中落,父亲的病逝,还有那些不得已卖画度日的艰难岁月。
“在想什么?”沈如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温暖的斗篷披在她肩上。
苏墨卿回头,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想父亲了。若是他还在,见到今日的墨卿,不知会作何感想。”
沈如澜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道:“等开春了,我陪你去祭拜伯父。现在……”她顿了顿,“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已经加派了人手,曹家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丫鬟送来一封信:“少爷,门外有个小孩送来的,说是要给苏姑娘。”
沈如澜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墨兰犹香,旧事难忘。若得相见,必报厚恩。”落款处画着一枝墨兰,与苏墨卿那幅画上的如出一辙。
“看来,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沈如澜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扬州城的街巷……
曹安作祟
腊月的扬州城,寒意已深入骨髓。
细雪如絮,纷纷扬扬,将青石板路铺上一层薄银,远远望去,整座城池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纱幕之中。
运河上薄冰初结,几艘画舫静静地泊在岸边,船篷上积了厚厚的雪,往日丝竹声声、灯火辉煌的景象不复得见。
年关将至,街市上却比往年冷清许多。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声响,很快又消失在街角。
店铺虽都开着,却少见顾客上门,伙计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望着飘雪的天空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曹瑾虽已倒台,但曹安并未善罢甘休。这个自称曹瑾远房表弟的男子,在“墨香斋”碰壁后,并未离开扬州,反而在城南的悦来客栈住了下来。
他包下客栈最僻静的院落,终日闭门不出,却时有形迹可疑之人深夜造访。
那些人多是穿着普通的棉袍,却步履矫健,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悦来客栈的掌柜对此讳莫如深,每当有人问起,总是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只有店小二偶尔会偷偷告诉熟客:“那位曹公子出手阔绰,但脾气古怪,从不让人进他院子。夜里常有些陌生人来访,一待就是大半夜。”
这日清晨,天还未亮透,扬州城最大的菜市口已是人声鼎沸。
挑着新鲜蔬菜的小贩们早早地占了好位置,一边摆摊,一边交头接耳。
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与摊位上蒸腾的热气交织在一起。
“听说了吗?那位住在沈府的苏姑娘,原来和曹家有关系呢!”一个卖菜的老汉压低声音说道,同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旁边卖鱼的妇人立刻凑过来:“可不是嘛,据说当年受过曹家恩惠……还替曹瑾办过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引得周围几个小贩都竖起了耳朵。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个年轻些的菜贩摇头晃脑地说,“平日里看着清高得很,没想到……”
流言就像这冬日的寒风,无孔不入。
不过半日功夫,扬州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苏墨卿与曹家的“关系”。
茶楼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街头巷尾,妇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甚至有人绘声绘色地说苏墨卿收了曹家银两,为其传递消息,编造得有鼻子有眼。
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整座扬州城装点得银装素裹。
沈府画室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苏墨卿心头的寒意。
她正在临摹一幅《雪景寒林图》,笔尖却不住颤抖。窗外飘进的只言片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画案上,宣纸晕开一团墨渍,恰如她此刻的心境。
炭盆中的银炭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苏姑娘……”丫鬟小翠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她手中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气氛。
苏墨卿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说吧,外面都传了些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握着画笔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小翠绞着衣角,吞吞吐吐地将听到的流言复述了一遍。每说一句,她的头就垂得更低一些,仿佛这些污言秽语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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