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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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兰小楼这一家四口，每人都背着行李和衣物的包袱，小六子还背着锣鼓和唢呐。四人走进一家小饭馆，找了张桌子坐下。

兰小楼一家四口吃完面，兰小楼把一张纸币付给堂倌，堂倌拦住他：&ldo;客官，你老这是吉林官银号的票子。&rdo;

兰小楼停下脚步，不解：&ldo;是啊！咋的？&rdo;

堂倌为难地说：&ldo;如今只收奉票了你老不知道？奉天省独立了，独立就是不管是啥玩意儿都得是奉天省这疙瘩的。&rdo;

兰小楼挺好奇地说：&ldo;这干啥抽冷子就独立？&rdo;

堂倌哎哟一声，拍腿说：&ldo;啥叫抽冷子呢？是北京那疙瘩复辟了，咱们这疙瘩就独立了。&rdo;

兰小楼吃了一惊：&ldo;北京复辟了？&rdo;

堂倌兴奋地说：&ldo;宣统皇帝又坐上金銮殿了，如今已然不是民国了，是宣统九年了。&rdo;

毓秀望着兰小楼，嘻笑道：&ldo;真的？这下可好了，又有皇上了。&rdo;

兰小楼嘿嘿苦笑，摇着头叹气：&ldo;你还好哪？这回连饭钱都没有了。&rdo;

堂倌指着兰小楼手中的几个铜线，道：&ldo;你把这几个铜子儿交了吧。算我们倒霉。&rdo;

这时街上传来爆炸声，毓秀忙保护孩子，饭店里的人都跑到街上张望。只见街上行人朝不同方面忙跑起来。兰小楼站在小饭馆内，望着远处冒着烟尘。饭店的小伙计跑进饭馆，他脸色苍白，气喘如牛，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堂倌忙问小伙计，道：&ldo;唉，叫你买的菜哪？&rdo;

小伙计上气不接下气，魂不附体地喊道：&ldo;炸、炸、炸弹。&rdo;

堂倌问道：&ldo;炸弹炸哪疙瘩了？&rdo;

小伙计道：&ldo;炸、炸督军……&rdo;

很多人围上来，听小伙计讲述，兰小楼问小伙计：&ldo;你是说炸督军？炸张作霖督军？&rdo;

小伙计道：&ldo;是、是……&rdo;

围观者中一个问：&ldo;把张督军炸死没有？&rdo;

小伙计伸出二个手指头，颤声道：&ldo;死了，炸死了……&rdo;

围观众人哗的一声，道：&ldo;炸死了两个张作霖？&rdo;

堂倌见小伙计口渴的厉害，端了一碗水过来，小伙计缓了缓神，这才继续说道：&ldo;我背着菜往回走，对面开过一辆老虎小汽车，这时候跑出来三个小年轻人，拿着这么大一个炸弹，就朝小汽车撇过去，这小汽车开着没停下，就把炸弹给撞回来了，正撞到那三个年轻人的跟前，轰的一声，就把两个小年轻给炸死了。&rdo;

围观者悬念下文，齐声问道：&ldo;剩那个小年轻人跑了？&rdo;

小伙计指着爆炸方向，道：&ldo;抓住了！就在那儿！抓住了！张督军正在那儿过堂哪！&rdo;

小六子一听有热闹可以看，拽着兰花就往出事地点跑去。毓秀在后面跟着，喊道：&ldo;小六子！兰花！别跑！赶紧回来--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rdo;

这时在爆炸现场，张作霖正在审那个年轻刺客，警察正把两个被炸死的刺客往马车上抬，两个警察将刺客双手反拧在背后，张作霖上下打量，道：&ldo;你们为啥扔炸弹要炸死我？&rdo;

刺客傲然不屈地回答：&ldo;我们反对独立！反对复辟！&rdo;

张作霖心想：&ldo;操他妈的，老子差点做了冤死鬼，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解释清楚，免得刺客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地来。&rdo;他摆出一副讲理的神气说：&ldo;毛头孩子，净胡整。我宣布奉天独立，为的是黎元洪总统无故罢免了段祺瑞总理的职务。段祺瑞已经在马厂誓师组成讨逆军，上北京打张勋去了。我是向着段祺瑞，反对张勋复辟的！你们这帮黄嘴丫子都没退的年轻人，啥事都没整明白，就瞎扔炸弹，把自个儿都炸死了！&rdo;

刺客一脸茫然，好一会儿才说：&ldo;我不信！&rdo;

张作霖一笑，又说：&ldo;我叫你去打听明白了！我要是真的赞成复辟，你回来找我，我站在这疙瘩让你把我炸死--把他放了！&rdo;

张作霖说完，上了车，警察在前面开道，张作霖的汽车开走了，刺客怔怔地站立当间，好一会儿，才随着围观者的散去而消失了。

兰花笑嘻嘻地问道：&ldo;六子哥，这个人就是督军张作霖哪？&rdo;

小六子点头说：&ldo;就是他。爹说张作霖是胡子出身，不抓唱蹦蹦的，他还乐意听，爹这才带咱们上奉天来的。&rdo;

小六子和兰花回到小饭馆，然后，一家四口背着行李包袱和乐器，在大街上无目的地走着。已经是黄昏了，他们走累了，就坐在小河沿万泉公园门前的马路牙子上。毓秀对小楼道：&ldo;要不咱们回我家老屯去吧！&rdo;兰小楼生了气：&ldo;你说啥？&rdo;

毓秀低声说：&ldo;你没听见说吗？如今又有皇上了，是宣统九年了。我老家是旗屯，凡是旗人就都能分给地种，我和兰花都是格格，就都有了俸禄。你和小六子我们都能养活……&rdo;

兰小楼猛地站起来：&ldo;啥？我和小六子两个大老爷们，叫你们两个老娘们养活？你叫我们爷俩在你们老屯咋待？&rdo;

毓秀看见兰小楼生气，扭过脸去：&ldo;那你养活我，我饿了，要下馆子；我累了，要找客栈睡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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