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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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兰小楼道：&ldo;下馆子就下馆子，找客栈就找客栈。走！&rdo;

毓秀见兰小楼没明白，便打开天窗说亮话：&ldo;我才不去哪，你那破吉林官贴，宣统皇上不叫你在奉天花了。你当擦屁股纸都不好使唤啦！&rdo;

兰小楼其实也一直想这个事，恍然大悟地说：&ldo;唉！我都急蒙了！这样，先去找个客栈把你们都安顿下，我这就去大西门找我师哥四季红和我师姐晓月牙，他俩都在戏园子唱戏哪！&rdo;兰小楼拉起毓秀便走。

奉天城大西门宏泰茶园是一个连看戏带喝茶的戏园，观众席中间摆放十来张方桌，坐在方桌前看戏的叫茶座；茶座外围摆着长条木板凳，叫散座。兰小楼走进茶园时，舞台上正在唱&ldo;奉调大鼓&rdo;，场子里已座无虚席。

兰小楼走后台化妆室，他抱拳向遇见的每一个人连连道&ldo;辛苦、辛苦&rdo;，一边寻找他的老朋友。正在扮妆的四季红和晓月牙认出了他，四季红高兴地道：&ldo;小楼，你来了！&rdo;

兰小楼连忙道：&ldo;师兄，师姐。你们好啊！&rdo;

晓月牙也凑上前，问道：&ldo;啥时候到奉天的？&rdo;

兰小楼道：&ldo;刚到，这就来投奔师哥师姐。&rdo;

四季红道：&ldo;歇两天，逛逛奉天城啊！&rdo;

兰小楼苦笑道：&ldo;奉天城开销这么大，我这一家四口张着嘴等食哪！&rdo;

四季红吃了一惊，转眼笑了起来，道：&ldo;一家四口？你把人家小寡妇边同人家的大姑娘都拐骗来啦？&rdo;

兰小楼一脸的尴尬：&ldo;师哥，别说那么难听行不？谁拐谁呀，我们可是两相情愿。&rdo;

晓月牙打趣道：&ldo;小楼，你拐跑人家旗人母女两个格格这事，在咱们齐家行里传得可邪虎了，都说你小子能耐。我可告诉你，人家母女甘心跟你们这两个臭唱蹦蹦戏的，多不易，你小子可不能丧了良心。&rdo;

兰小楼脸涨得通红，只看着自己的脚跟，半天憋出了一句：&ldo;师姐，你还不知道我是啥样人吗。&rdo;

四季红呵呵一笑：&ldo;你是个能耐人，可想当年我年轻那回，不比你差。不管是走城串屯，大姑娘、小媳妇往台上扔钱的，往我兜里揣手绢的、揣鸡蛋、花生、瓜子的，海啦……&rdo;

旁边的晓月牙这时照着四季红脑瓜子就是一扇子，道：&ldo;还有脸说是不？&rdo;

四季红嘿嘿地憨笑：&ldo;好汉不提当年勇……不提当年勇……&rdo;

说笑了一阵，四季红和晓月牙带着兰小楼去见班主。班主在后台一个角落的桌前喝茶抽烟，一看便是久经风霜的老江湖，四季红道：&ldo;班主，我给你老带来个好唱手--红遍东三省的兰小楼！你老听过他的名声吧。&rdo;

兰小楼低头毕恭毕敬鞠了个躬：&ldo;班主，给你老请安。&rdo;

班主哎哟一声，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脸上却淡淡的，露出戒备的神情，道：&ldo;兰小楼？嗯，听说过！可那是早年间的事吧--如今兰老板高寿啦？&rdo;

四季红见自己班主不看好兰小楼，忙在旁帮衬道：&ldo;姜还是老的辣！你老听听他的唱！有味！让他给你老来段&lso;大西厢&rso;听听！&rdo;

班主摆了摆手说：&ldo;如今的奉天城是文明大开化！好听好看的玩意儿忒多，日本歌舞伎，美、英基督教青年会放电影，京、昆、落子梆子、鼓书。光靠老的、有韵味不中了，如今得靠年轻、脸蛋儿好看的坤角儿才卖座。&rdo;

兰小楼看着班主的意思，知道再勉强也没有用，当下道：&ldo;知道了，班主，我再找别的茶园……&rdo;

兰小楼走回小客栈来到自己订下的房间里，毓秀问他情况，兰小楼摇头道：&ldo;班主嫌我老啦！人家要年轻好看的坤角……&rdo;

小六子笑嘻嘻地说：&ldo;爹，我跟兰花俩去唱，准能行。我教会兰花好几出戏了！她见天跟着我练功，身上也好看--兰花，唱一段让爹听听。&rdo;

兰小楼没好气地说：&ldo;待着！半夜三更的在这唱啥！&rdo;

毓秀却觉得孩子的话在理：&ldo;兰花唱给我听过。我看比我听过的唱手都强！&rdo;

兰小楼眼中闪出一线微弱的希望：&ldo;是吗？要不，明天叫他俩去试试？嗯，现在这会，这奉天城大街上人山人海，我这跟小六子到大街上滚地包，一个场子下来就能挣出店钱和饭钱--小六子拿上唢呐，咱走！&rdo;

兰小楼和小六子刚出房间就被店伙计拦住了，说是掌柜的请他到柜台交下店钱，兰小楼装出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说：&ldo;我这就要出去办点事，回来就交，忙啥？&rdo;

店伙计却不吃这套，冷笑说着：&ldo;你老跟掌柜的说去吧。&rdo;

兰小楼小心翼翼地说道：&ldo;掌柜的，我出去办点事，店钱回来就交。我老婆闺女在这，我会回来的。&rdo;

掌柜摇着头：&ldo;这世道，不敢说，啥事都有！就说你老吧，带着家眷出来就能不带盘缠？&rdo;

兰小楼掏出几张五元面额的吉林纸币给掌柜看，实话实说：&ldo;谁说不带盘缠？可是吉林官银号的票子不能花了。北京复辟，你们奉天独立嘛，只能用奉票了。&rdo;

掌柜道：&ldo;咋不能花？独立啊。报上登了来今天已取消了。宣统皇上才当了12天，如今又是民国啦。&rdo;兰小楼大吃一惊：&ldo;取消？就独立这么几天，这是闹啥呀--嘿！那这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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